断口处平滑如镜,竟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鲁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
这其貌不扬的小刀,锋利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他见那刀柄上镶嵌的几颗暗色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下,依然流转著幽深而迷人的光泽,美丽得近乎妖异。
四楼的格局简单许多,只有三间宽敞的屋子。
但这里的奢华一目了然:地面铺著纹路精美的木地板(虽已腐朽变形),门窗上雕刻著繁复的花鸟图案,显然曾是高级官员的居所。只是岁月侵蚀之力终究无可抵挡,除了这些残存的华丽骨架,屋內几乎没留下什么完整的物件。
最后,他们登上了五楼。
这里空荡得有些出乎意料,似乎並无具体用途。但鲁河很快注意到了不同:四周的墙壁並非普通的石壁,而是镶嵌了大片大片的琉璃砖,砖石之间,还贴著许多绘製著密密麻麻符文的淡金色材质薄片。更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规则地分布著许多孔洞,约莫碗口大小,黑黝黝的,似乎通向建筑的深处。
鲁河走到一个孔洞边,俯身朝里望去。
一瞬间,他明白了一楼那座中央庭院为何能如此明亮,恍如白昼。
原来,这五楼是整个建筑的“採光中枢”!外界的自然光透过那些镶嵌的琉璃砖被匯聚、引入,再经由这些孔洞和內部那些绘製符文的材质引导、折射,最后均匀而柔和地洒落到下方每一层,尤其是那个核心的庭院。这並非简单的开窗取光,而是一套极为精密复杂的光线导入与分配系统。
王云水一行,甫一踏入左侧二楼,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装潢尽显奢华,这里与右侧的胥吏办公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异常宽敞的大厅,似乎是运用了某种秘术或特殊的建筑结构,使得身处其中之人,会感到空间被无限延伸,远超其物理尺寸。
王云水一眼便看出,这里很像是齐国衙门里官员判案的公堂,只是形制更为宏伟。
大厅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圈环形的、高大的石制座椅,围绕著一个中心,仿佛是判官和胥史的席位。大厅两侧还各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想必是供审案人员休憩或密议之用。
在进入大厅之前,一道与门框融为一体的横樑上,悬掛著许多精巧的青铜小铃鐺。
这些铃鐺造型別致,雕刻著古老的符文,在微风中轻微摇曳,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响。
王云水看著它们,觉得它们精美异常,便吩咐手下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用刀將其中几个割了下来。他想著,这些铃鐺不仅好看,如果能带回营地,或许也有別的用处。
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捻船厂位於南塔港,曾因一桩纠纷与一群泼皮打官司,甚至告到了官府。结果他找的讼师不给力,最终输了官司,吃了个哑巴亏。
他猜测这里定是当年两忘司会审重案的公堂所在。
在齐国,庭审通常被称为“鞫狱”、“讯狱”或“过堂”,是司法官员在公堂之上讯问当事人、核实证据、最终作出裁决的核心环节。
大家走到环形座椅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里的沙子並非寻常之物,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晶莹质感,竟与刚刚在第一层迴廊穹顶下看到那些小水晶有几分相似。
王云水凑近观察,却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有何功用,只觉得越发神秘。
隨后,眾人前往左侧三楼。
这里同样是一个办公区域,但装修风格却更为豪华考究。
当然,所有木製和纸质的物品都已然腐朽成灰,只留下一些空荡荡的框架和印记,不免让人感到深深的遗憾。
正当王云水准备继续前往四楼时,刘瑞眼尖,突然发现了一堆整齐摆放的印版,惊喜地招呼大家过去。
王云水闻声,立刻喜出望外。在这信息如此稀少的地方,任何能提供线索的物品都弥足珍贵。他疾步上前,隨手拿起一个印版。
他將案牘上那些已经风化的纸张残跡轻轻捏碎,待其化为细末,露出下面一层蒙著灰尘的案面。
王云水將印版小心翼翼地拓印上去。
果然,大部分的拓印都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但有几个印版拓出的字跡却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