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他曾亲眼验证——內海边缘那阻隔凡人、触之即死的罡风,其威力似乎正在减弱,变得不如以往那般稠密可怖。
这个变化意味著什么?
是仙家的管制在鬆弛,还是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他不敢深想,只將此疑竇深深埋入心底。
如今看来,关於齐国官员王云水深入內海並带回秘法的传闻,在海洲高层和流云海各大势力首脑间已非绝密,只是所知细节多寡而已。
反倒是大齐朝廷,似乎仍被蒙在鼓里,或是不愿深究。信息的不对称,在此刻显得似乎不是很重要。
而在遥远的南塔,当年那个躲在货舱里偷渡出来的少年蒲罗杰,如今已化名秦杰,成为南塔港举足轻重的大商贾和中级官员。
他凭藉从临风府带出的学识与王云水这条人脉,专营由南塔通往南洲诸国的官方特许航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王云水会的符法应用之道,他们秦家也已掌握精髓,不愁没有独门货物。
他甚至在南洲一个小国购置了数千亩良田,兴建起庞大的庄园,吸引了不少在故土谋生不易的齐人远渡重洋,成为他的佃户或工匠,儼然在国外开闢了一片新天地。
视线再度回到暗流汹涌的海洲。
列武城截获的密信內容,虽被严控,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与列武岛关係千丝万缕、且在近几十年开拓流云海过程中出力甚巨却获利微薄的四潮城,很快通过其广泛渗透的移民网络,探知到了这一惊天情报的核心內容。
四潮城政体独特,並无世袭君主,而是由五大世代联姻、共同把持航运、矿產、造船、香料与金融的豪商家族联合执政。
他们每三年从五家首领中推举一人,对外称“王”,实则更像轮值首席执政。现任轮值王姓鲍。
密信內容在五大家族的核心会议上被公开,议事厅內一片死寂,继而譁然。
“宝月国竟私藏如此重器!还想独吞!”
“仙人、流云修士、抹平岛屿……天地剧变啊!”
“我四潮儿郎几十年来在流云海流血开拓,商路、据点、情报,我们贡献最多!好处却尽被他钱云梓拿走!如今更想凭符咒之力永远压我们一头?休想!”
愤怒与危机感交织。五大家族迅速达成共识: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弄清真相,寻找制衡之道,乃至……分一杯羹。
“大齐,”轮值王鲍氏缓缓开口,目光锐利,“王云水出身之地,亦是目前所知一切变故的源头之一。钱云梓能通过王云水得到符咒,我们为何不能?况且,我们一直给大齐朝廷上贡,五十年都不曾停止。”
四潮城精心挑选了一个低调而精干的使团,以扩大商贸、文化交流为名,携带重礼,悄然驶向了遥远的大齐国都——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