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练气一段,低级!”
烈阳炙烤着玄天宗寅午门的演武场,玄武石地砖被烫得火热,人躺上去就是活生生的炮烙之刑。
然而,比起烤人的太阳,对于李云天来讲,演武场上数万内外门子弟的眼光却比太阳更为灼人。
李云天站在演武台中央,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练气一段,最为低等的一级。
明明在三天前他还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踏入筑基的天才少年,今天就变成了最底层的练气一段。
李云天睚眦欲裂,迷茫和无措以及羞愤充斥了少年的内心。
然而,老天爷对于少年的羞辱还没完。
“李云天,既然你只是练气一段,那我想我还是退婚吧。”
在李云天的对面正是华阴宗宗主之女青葵,李云天的未婚妻。
青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将羞辱的话传遍整个演武场:“当初我答应你们玄天宗的联姻,是看在李少侠的才华,只可惜李少侠的才华不知是何种路子来的?”
青葵虽然不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怀疑李云天先前的筑基水平是谎报的。
修仙界从来没有哪个正常修炼的修者,会一夜之间从快要突破筑基掉到练气一段,除非走的是歪路子,原本就根基不稳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李云天不是个正人君子。
“我本以为青葵姑娘应该是个明事理的,却不想会如此血口喷人!”李云天无力地反驳道,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你要退婚就退了去!怎么还平白无故地冤枉人!我先前的筑基水平,玄天宗各长老都看在眼里!你还在吃奶的时候,我李云天就开始修炼了!”
少年到底是年轻,为了证明自己,他赶紧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锻炼得很好的薄肌,还有薄肌上大大小小的新旧伤口。
李云天试图用这些伤口证明自己的努力。
殊不知,一旦开始自证就彻彻底底地输了。
没有人在意李云天曾经有多努力,他们只知道这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李云天,现在只不过是只被退婚的练气一段落水狗。
李云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攒住了,他的心脏痛的喘不过气,他看了看一脸孤傲的青葵,再迎上周围弟子鄙夷的目光,一股极致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云天少主,我们还是下去吧……别的弟子还要测试呢……”李云天的小厮阿凡赶紧上前,试图把李云天带走。
李云天想要反抗,但是心头的痛感实在是太剧烈了,他感觉丹田处,原本沉寂了许久的气海突然剧烈的翻涌了起来。
这是要突破的前兆!
突破的时机刻不容缓,李云天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辰在其中熊熊燃烧。
“苏青葵,还有在场的各位。”李云天明明只是个练气一段,眉宇间却展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掷地有声。
……
李云天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朝白烬尽收眼底。
“多谢姑娘。”朝白烬转过身,在他身后赫然是刚刚对李云天退婚的华阴宗宗主之女苏青葵。
“不必多谢,朝城主于青葵有救命之恩,解除婚约对于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就算朝城主不提,青葵本意也要解除婚约的。只是我有一点疑惑,还望城主解答。”青葵道,她看向朝白烬。
眼前人身高腿长,并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戴着个青铜的鬼面獠牙面具,蓬松的银发微卷和耳坠上的丝带一起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遮挡在额前,显得整个人慵懒又随意。
这人的装束极怪,大热天的却披着件白色狐毛大氅,手里还摇着把折扇。
“你说。”朝白烬的话音中带着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在笑。
实际上,面具之下的他面无表情。
青葵道:“玄天宗的李云天跟朝城主是结了什么怨?”
朝白烬笑了笑,那双看人分外多情的狐狸眼眸中,跳跃着无法看透的情绪,他像个说书人那样摇了摇折扇,许久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看上李云天了。”
青葵姑娘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听懂朝白烬的意思。
她才不信朝白烬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