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重新站起身的刹那,他听见了祁照玄的声音。
“季、容……”
那似乎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字,艰难又弱小。
季容看着祁照玄那痛苦的神情,许久才慢慢眨了眨眼角,示意樊青跟着自己出来。
“我说真的,季容,如果你真的想走,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时机。”樊青焦急地劝说道。
季容轻声与樊青道了几句,之后隔着不远的距离,季容回头深深望了祁照玄一眼,而后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身影纤薄,消失在密林深处。
耳边若隐若现的交谈声最终还是消失,祁照玄意识陷入幽黑的混沌之中,醒不过来,也沉睡不了。
他痛苦地挣扎着,他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隐隐约约知晓他的相父似乎是要离开他。
他好像是抓住了相父的手腕,却还是被无情地抛下。
他听见那个讨厌的樊青在相父耳边挑拨,也听见了相父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季容……
相父……又走了么?
他不能离开季容,只有季容才是他的定心丸,他没了季容会疯的。
在相父离开后,他听见了那个讨人嫌的樊青向他走过来。
满腔的怨恨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祁照玄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强劲有力的手掌瞬间掐住樊青的脖子,指尖骤然发力,死死扣住了樊青的脖颈,骨节泛出青白。
祁照玄眼底淬着冰冷的狠戾,毫不留情地收缩着手掌,将人悬在空中。
樊青憋得脸通红,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嗬嗬的声音,徒劳地挣扎却没有任何用。
他一点都不怀疑,祁照玄这是真的想要他死。
往日里那个温和的帝王仿佛只是一场梦境,镜子破碎,只留下一个阴鸷狠戾的人,即将夺去他的生命。
“季容呢?”祁照玄的语气淡薄,却又隐约透露出底下藏着的偏执凶恶。
樊青的视线渐渐涣散,对上了祁照玄那眼底不停翻涌的瞳孔。
他的手无果地扣上祁照玄的手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他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樊青渐渐感觉不到空气,他无法呼吸,他好像下一刻就要死了。
脖颈上的手掌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樊青的眼中涌出红血丝。
眼前已经出现黑色的斑块,樊青的身体开始抽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了洞口传来了声音。
“祁照玄?!”
是季容的声音。
下一刻,脖颈的手掌顿时松开,他跌落在地,捂着喉口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樊青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看似良善的君王,压根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