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理不清楚,他得需要旁观者。
季容避开人群,一路往人迹罕至的小路走,他刚跨进门槛,刚巧撞上了宁安侯正要出去。
宁安侯眼角狠狠一抽,隐忍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宁安侯身后的樊青发现了季容的到来,连忙跑过来想要阻断宁安侯的视线,刚要将他爹一把推出去,宁安侯却突然捂住了双眼,嘴里叫唤着“哎呦哎呦,这眼睛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看不见东西了”,一边绕过眼前的季容,快步走了出去。
樊青毫无用武之地,叹然地看着他爹演技拙劣地装傻装出去了。
“你怎么过来了,”樊青边把人往里带,边絮絮叨叨,“你不知道你把我爹吓了个够呛,从山谷开始就一直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看着又想问我点什么,但又不敢问怕问了后彻底吓死,给我看笑了都……”
季容打断樊青的废话:“樊青。”
“嗯?”
“我问你个事。”
季容表情严肃,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一看季容要说的就不是小事,樊青将小厮都遣了出去,正襟危坐,随时准备好听季容说出什么大事。
殿中盆里的冰块不断地散发冷意,穿堂风袭来,炎炎夏日的燥热被吹散大半。
季容直视着樊青眼睛,樊青洗耳恭听,季容又低下头思索。
季容抬头低头,抬头低头,一盏茶时间都快过去了,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樊青没什么耐心,自己在心里琢磨了几道,半是猜测地问道:“是……关于陛下的?”
季容再一次抬起头,眼底带着犹豫,神情纠结。
樊青:“?”
“你说话啊。”
季容慢吞吞地吐出几句话:“你觉得,我好歹在祁照玄十几岁的时候教过他一两年,也可以说是有几分师生的情谊……”
季容越说走向越奇怪,樊青没懂。
“那我跳下去救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是出于师生的情谊才去的?”
“?”
樊青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得。紧张的氛围顿时就没了。
樊青瘫着脸。
他现在知道季容扯七扯八的是想说什么了。
樊青起身就要赶人。
季容一把把人拉下来,不爽地看着樊青。
“干什么,”樊青没好气地道,“我之前说你喜欢他吧,你反应激烈地反驳我,现在吧,你要说你是出于师生的情谊去救他的,可以啊,我觉得很合理啊。”
话到后面,已经变成了阴阳怪气的语气了。
“你认真点。”
樊青无语:“我还要怎么认真怎么态度端正啊,该认真该态度端正的是你不是我好么?”
“你来找我不就是自己想不明白了,或者是自己想明白了但是不敢面对现实么,那你至少不能逃避遮掩啊。”
樊青说到这,又阴阳怪气地重复道:“师生情谊。”
季容:“……”
樊青讽刺完,才正经道:“你怎么想的?”
季容实话实说:“不知道。”
樊青直言道:“有什么不知道的,承认你自己的心意这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