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佩清拎著布兜的手有些抖,她再也待不下去,连找零的钱都没拿,几乎是低著头,小跑著衝出了服务社。
冷风扑面,可她脸上火烧火燎的。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常振邦新分的小楼亮著灯。
是栋独立的二层楼,红砖墙,窗户宽大,门口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这会儿院门关著,檐下的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笔直地站在院门外,军大衣领子竖著,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凝成白雾。
薛佩清提著满满当当的礼物来到了近前。
除了上午买的麦乳精和脸盆套装,又加了两瓶贴著红纸標籤的白酒、一网兜国光苹果,还有一条印著牡丹花的纯羊毛围巾。
她脸上重新堆起最热络的笑容,走到警卫员跟前。
“同志,我是郑参谋长的母亲,也是常首长亲家,来贺喜的。”
说完就往里走。
结果被警卫员伸手拦了下来。
“首长吩咐,未经他和谢同志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
薛佩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扯开。
“我真是亲家!你看我这么多礼物……”
觉得跟他一个当兵的没必要浪费口舌,薛佩清乾脆踮著脚,伸长脖子衝著亮灯的窗户喊去。
“常首长!小红!是我啊!”
屋里的说笑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没过多久,门开了。
暖黄的光从屋里淌出来,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谢小红披著一件宽大的、熨烫得笔挺的军大衣走了出来。
那是常振邦的旧大衣,穿在她身上几乎到小腿,衬得她脸更小,也更沉静。
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没往前迈步,只是静静地看著院门外。
薛佩清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两步。
“小红!你看我,专门来给你和常首长贺喜的!”
她语气近乎討好,把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往上提了提。
“咱们都是一家人,之前都是误会,阿姨糊涂了!”
“咱们进去,好好商量商量你和文翔的婚事,早点定下来,皆大欢喜。”
谢小红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地看了她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