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受的惊嚇太多,他实在禁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方才一路奔回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大石压著,喘不过气。
顾怡缓缓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丈夫。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释然,还有压抑了多年的光亮。
她颤抖著將手里的信纸递过去,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文汉,你看……你看这个。”
苏文汉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纸。
当目光落在开头那行“关於为苏文汉同志平反昭雪的通知”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滯。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看著上面列明的撤销原处分决定、恢復名誉与职务待遇的內容,看著落款处鲜红的公章,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乾,双腿一软便要往地上栽去。
“爸!”
苏曼卿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慢了一步。
好在顾云骋眼疾手快,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苏文汉的胳膊,將他扶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爸,你慢点,別激动。”
苏曼卿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信纸,弯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上面的內容,心臟猛地一跳。
怕是自己眼花了,苏曼卿双手捧起信纸,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著脸颊滑落。
“云骋,平反了……我爸平反了!”
她转过身,扑进顾云骋怀里,声音里满是哽咽。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云骋先是一怔,隨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点了点头。
“这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我亲自下厨,咱们全家好好热闹热闹。”
这些年他虽然竭尽全力给家人最好的生活,但他也看得出来,岳父岳母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扣在他们头上的帽子,始终是堵在苏曼卿心里的石头。
如今帽子摘了,总算能鬆口气了。
苏承恩和苏承泽站在一旁,看著大人们又哭又笑,虽听不懂“平反”是什么意思,却也隱约察觉到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紧绷的神色渐渐放鬆下来。
苏承恩凑到弟弟身边,小声问。
“承泽,平反是什么?”
“是不是外公可以不用再怕別人说閒话了?”
苏承泽皱著眉想了想,而后不敢確定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你看爸妈和外公外婆都高兴,应该是好事。”
顾云骋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笑著走过去,摸了摸苏承恩的头,又揉了揉苏承泽的发顶,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