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阳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长长的睫毛被润湿,几缕粘在一起,微微颤动着。
泪水在眼眶里聚集,要落未落,将那双本就动人的眸子浸润得如同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折射出破碎而动人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坚强与脆弱、独立与渴望的复杂美感,因毫无防备而显得格外真实,也格外具有冲击力。
“妈,爸。”
他飞快地说,声音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鼻音,他用力眨了下眼,想把那不合时宜的湿意逼回去。
“你们别光顾着店里,自己也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哎,知道,知道!你也是啊,阳阳。”母亲又絮絮地叮嘱了几句,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林见阳还握着手机,低着头,微微起伏的肩线显露出他正努力平复情绪。
“叩、叩。”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沈致和站在门口,手里搭着件大衣,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周到:“见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去机……”
话音却在目光触及窗边那个身影的刹那,硬生生卡住了,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见过林见阳很多样子。
大多数时候,他是疏离的,礼貌的,像一株生长在自己寂静世界的薄荷,枝叶都透着淡淡的凉意。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见阳。
少年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沈致和的视线根本无法从那双眼睛上移开。
它们因为刚刚压抑的泪意而湿润泛红,眼眶像被最淡的胭脂染过,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而那瞳仁,被泪水洗过,显得异常清澈明亮,却又仿佛蕴着深不见底的、柔软的悲伤。
美得惊心动魄,让人心如擂鼓。
沈致和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沈致和的目光牢牢锁住林见阳的眼睛里。
无法思考,无法移动,甚至忘记了呼吸。
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悸动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指尖发麻,心跳失序。
被沈致和撞见自己偷偷哭,林见阳不好意思似的背过身去,抬起手用指节快速擦过眼角。
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眶和鼻尖的那抹红,一时还不能完全褪去。
他看向僵立的沈致和,微微蹙了下眉。
“沈哥?”
他开口,声音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沙哑。
“哦,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去候机了。”
沈致和猛地回过神,想起过来找林见阳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