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夏昀舒捏着水母的触手,控制着它不往悬浮车的车顶上飘,看起来更像是在走神。
他眨巴眨巴眼,“望”着裴许的眸子,语气十分诚恳:“谢谢。”
裴许:“不用。”
语毕,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耳旁只有悬浮车行使时的微弱嗡鸣。
“少校,我眼睛的情况,会很糟糕吗?”
“可以治好,但需要时间。”
裴许撑过身子,靠近,伸手轻轻触碰过夏昀舒的双眼。
那人瑟缩一瞬,下意识地朝后仰,又陡然顿住动作,抿紧了唇,绷成了一根绞紧的弦。
“会重新看见的,别担心。”
裴许说着,将夏昀舒肩上的毛毯紧了紧,确保它密不透风。
被包裹成球的夏昀舒唇瓣微张,呆毛轻晃。
一种微小却丰沛的情绪充盈在心口,逐渐剧烈地燃烧起来。
他思考许久,终于想明白这种情绪叫做“期待”。
就像少校所说——
会重新看见的。
他偏过头,眉眼弯弯。
少校的确是一个好人。
裴许也侧过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昀舒的动作。
太谨慎了。
就连水母,也只是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触手,轻轻搭在自己虎口。
夏昀舒则撑着脑袋,思绪逐渐发散,从地下河到帝都星,又到遥远的行星风暴与能源荒废星,最终伴随着尘灰弥漫的地下矿井,聚集在幽暗阴冷的牢房中。
他张开手,“凝视”片刻后又轻轻收回,精神体在肩旁缓缓起伏。
偶尔,在特定的光线下,它的伞盖会折射出隐秘而绚丽的荧光纹路。
“到了。”
夏昀舒陡然回神,摸索着推开车门,以精神力感知四周的熟悉环境。
这里没有中心城区的喧闹,鸟雀隐没在枝杈的阴影里,挑高客厅内漂浮着浅淡的植物馨香。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很健康,需要念给你听吗?”
裴许推出一份文件,语气不急不缓,行动早有预谋。
夏昀舒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轻“啊”一声,直觉令他迅速摇头。
见状,裴许又补充说:“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夏昀舒磕磕绊绊:“结,结婚?”
“嗯。”
裴许看向他,眼神幽深,定定地注视着,语气却放得极轻,“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