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桢月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树荫下面,一块光斑恰好晃在他的眼睛上,把咖啡色的瞳孔照得发浅。
人群默契地避开停顿在原地的人往前走,张老师朝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程开盛亦快步上前握手。
他们在交谈什么,谢桢月已经听不清了。
又或者说,现在不管是什么声音,谢桢月都听不清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那个人微微转过身。
他站的地方正巧枝繁叶茂,阳光被遮得只剩下米粒大的光点。
小道上起了一点风,吹起一点发梢。
一圈细密的光点顺着那人鼻梁的微驼峰滚过,暴露出完整的五官。
男人高高的眉弓给眼睛投下一圈阴影,偏窄的眉眼间距加重了五官的深邃和混血感,薄唇色淡,不笑的时候显得神情冷冷。
其实谢桢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但在他转头的那一秒,谢桢月心中就有了答案。
是周明珣。
谢桢月觉得今年秋天的太阳毒得厉害。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眼眶被灼得发烫?
还是他已经很多年流不出眼泪,早早地忘记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周明珣的谢桢月,第一反应是把左手的大拇指抵在食指下面,然后紧紧地压住了中指的指根。
这个动作可以把戒指藏得很干净,看不到一点痕迹。
两个人就各自站在那里,没有动。
风好像停在他们中间,重得飘不起来。
直到张老师和程开盛寒暄完,准备跟上大部队的脚步,看到站在原地没动的周明珣,赶忙招呼了一声:“周总,怎么在这站着?日头晃眼,我们快进去吹空调休息一下,齐院刚刚交待了说等会有个见面会……”
张老师一口气地说了一通,人都走出去几米了,一回头发现周明珣居然还停在那里。
“周总?”张老师不明觉厉地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终于喊回了周明珣的魂。
周明珣像是才听到声音一样回过头,松开皱起的眉头。
他朝着张老师走过来,嘴角又习以为常地挂起一点礼貌的笑意,但浅得入不了眼:“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张老师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边讲边引着周明珣进了行政楼。
直到周明珣的背影彻底没入行政楼的大门,谢桢月才终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缓解干涩的眼眶带来的不适感。
程开盛看向踱步走来的谢桢月,皱着眉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和周明珣不熟?可是你们刚刚那样子,我瞧着可不像是不熟的。”
谢桢月闻言笑了一下,他素来面无表情惯了,有的时候笑起来也不像在笑:“哪里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