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应了句:“偶遇。”
“从你一声不吭往我这一坐我就猜到了。这a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现在混得又还不错,你们遇见也是迟早的事。”杜斯礼把烟摁灭,“你们多少年没见了?”
这个问题,周明珣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七年。”
“都七年了。”杜斯礼感慨了一句,“怎么样,旧情人见面,什么感觉?”
周明珣刚刚喝了口酒,口腔里混开一阵橡木辛香。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想了又想,最后说:“他好像长高了一点,也不戴眼镜了。”
说完这句后,周明珣顿了一下,微微仰头又喝了一口。
他很少喝酒喝得这么急,感觉口腔都麻了一下。
喝完后,周明珣接着刚刚那句话,慢慢地往下说:“以前他经常一个人,瞧着总是很沉默,人多的时候还有点怯生生的。但是今天看他站在那里,感觉自信了很多,变得像个大人了。”
杜斯礼听完,觉得奇怪,于是又问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
楼下开始来客人了,明灭交错的灯光被打开,吧台五颜六色的玻璃把单调的光线折射出不同的色泽,晃得人心乱。
周明珣偏青色的瞳孔在暗光下变得很深,更像墨色。
这一次他似乎想了很久,然后很认真地说:“他瘦了。”
他回忆起其他人对谢桢月的称呼,又想起刚刚杜斯礼对谢桢月的评价,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能一路走到今天,他这些年应该过得不容易。”
周明珣握着杯子,看着下方逐渐迷蒙撩拨的气氛,眼睛有些虚焦,像还陷在回忆里。
他想,谢桢月大概吃了很多苦。
杜斯礼听完后沉默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能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杜斯礼无言地跟周明珣一起望了会一楼来往小酌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到调酒师花里胡哨的动作。
等调酒师动作结束,杜斯礼突然开口问了声:“你说了这么多,又牵扯回以前,所以我有点好奇,这么多年了,你有恨过他吗?”
周明珣身子微微前倾,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有吧。”
才听完刚刚那番话的杜斯礼显然不信:“那你恨他什么?”
周明珣收起瓶口的时候没有拿稳,晃出去几滴酒。
他觉得杜斯礼今天晚上的问题都让自己很难回答。
恨吗?
其实不恨吧。
不恨吗?
其实有点。
最后周明珣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恨他当年不信我。”
杜斯礼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决定换一个问法:“那你还爱他吗?”
对于这个问题,周明珣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声,然后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时间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再沉默,这个夜晚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