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阿姨连声应道:“我知道的,谢先生,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做的,您放心吧。”
见此,谢桢月也就不再多言,点了点头离开了。
等回兰港山庭,已是可见明月高悬。
谢桢月洗完澡一打开卫生间门,就看到十五一如既往地乖巧蹲在门口等自己,见自己出来了,才心满意足地摇着尾巴走开。
早些年谢桢月还没当上合伙人的时候,曾经被程开盛调到新成立的人力资源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负责人,那也是他应酬最多的一段日子,有好几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有的时候太困了,把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吐完,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就想直接睡觉。
这个时候,没见到他出来的十五总是会跑到卫生间里,一边叫,一边咬着他的衣角,试图把他拖回床上。
但十五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小狗,哪里能拖得动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
可十五一直不停的叫声也始终拉扯着谢桢月混沌的大脑,让他能挣扎着起来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上床再睡。
而第二天因为宿醉头痛欲裂的谢桢月,也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趴在床边的十五。
明明十五是他养的小狗,但那个时候的谢桢月总觉得其实是自己在靠十五养着。
如此几次下来,每次谢桢月一回家,十五就要紧紧跟在他身后,直到看到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才肯放心地回到自己的窝里睡觉。
而为了让十五少跑几趟,谢桢月把它睡觉的窝就放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对此十五很满意,具体表现在它在那个大得足够跑一圈的狗窝上跳来跳去。
谢桢月倚在床头,就着台灯昏黄的灯光看着狗窝上那个小小的白色突起,忍不住想:自己和十五就这样一人一狗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互相作伴,也不知道是谁更离不开谁。
正想着,眼睛突然被一道细微的银光闪了一下。
谢桢月低下头,视线落到自己左手中指的戒指上。
因为积年累月地佩戴,他把戒指取了下来后,清晰地看到了戒指在指根处留下的一道浅浅白痕。
其实刚开始戴的时候,他不太习惯,总觉得手上多了一点东西,但后来戴久了又觉得仿佛跟自己的手指融为一体,恍若无物。
谢桢月用戒指圈住台灯发出来的那团光,眼睛被晃得有些虚焦。
戒指内圈刻着三个小小的花体英文字母,在台灯单一方向的照明光线下面,需要转几个角度才能看得清楚。
透过这个小小的圆圈,谢桢月有一点出神,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自己收到戒指的那天,那个人的手微微颤抖着,但又很坚定地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然后郑重地承诺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听到自己问了句:“一直是多久?”
那个人回答说:“一直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
谢桢月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一个人听:“周明珣,我们两个的一辈子,怎么只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