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看着他:“你的手很好看。”
江泠:“是吗?”
薄砚点点头:“很符合你的名字——‘江泠’,你手背上的血管,就像埋在雪下的溪流,等到春天雪化了之后,溪流就会重新流淌,江水泠泠,响彻山谷。”
江泠垂眸,审视般地看了眼自己的手,笑着开口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喜欢我的名字了。”
薄砚:“春江水暖,万物复苏,‘江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江泠笑着看他:“不生气了?”
“我生那个哑巴的气,又没生你的气。”薄砚说着,突然想起黑白无常前天互相加了微信,便问道,“那个哑巴没说我坏话吧?”
江泠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薄砚睁大眼睛:“他说我什么了?”
江泠挑眉:“不告诉你。”
薄砚和他商量道:“这样吧,咱们比一比谁的手大,如果你输了,就告诉我哑巴背地里说我什么坏话;如果我输了,就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
江泠笑吟吟地看着他:“真要比?”
薄砚伸出手:“嗯。”
江泠贴上他的手,笑着道:“你输了。”
薄砚:“你的手好像没以前那么凉了。”
江泠从口袋里掏出姜饼小人:“因为你送的暖手宝很好用。”
薄砚攥住他的手指,用掌心裹着捂了几秒,开口道:“我的体温偏高,给你暖暖手。”
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江泠的手上,他原本冻得发凉的手,被薄砚掌心的温度熨帖得恰到好处,像一块温润的暖玉。薄砚攥着这块‘暖玉’,竟慢慢地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江泠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香。
薄砚连忙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怪不得他做了一个关于冬天的梦,被这股雪香包裹着,就连梦境都沾了几分冷意。
他有些尴尬,没话找话地对助理说道:“你下载的音乐真的很助眠。”
助理更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只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到了片场之后,第一场戏很快开拍。
树妖坐在湖边晒太阳,长发垂在胸前,发丝里缠着几片新鲜的落叶。明明没有风,湖面却突然泛起浪花。
树妖垂眸,看着脚边漫上来的湖水,无奈道:“湖里的鱼虾不够你捉弄,还要来捉弄我?”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湖里钻出来,渐渐凝成实体:“捉弄鱼虾,哪有捉弄你有趣?”
树妖掬起一捧湖水,威胁道:“你再捉弄我,我就引湖里的水,去灌溉山上那片树林。”
湖妖笑了,潋滟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一棵树,要如何引动万顷碧波。”
树妖也笑了一下,他的影子投在湖水里,随着涟漪一圈圈漾开,层层叠叠的波纹从脚下一直漫向远方。
湖妖上了岸,并肩坐在树妖身旁,开口道:“你在担心吗?”
树妖摇头:“‘担心’是最没用的两个字。”
湖妖看着他:“可我觉得你就是在担心。”
树妖无奈地笑了一下:“担心也没办法啊。”
“卡!”
岸边的泥土被水泡得又软又滑,江泠拉着薄砚站起来:“这里很滑,小心摔倒。”
薄砚应了一声,反握住他的手腕,指尖顺着指缝轻轻嵌入,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蔓延过来,连带着湖畔的风都染上了几分灼热的温度。
江泠垂眸,余光瞥见薄砚漂亮的侧脸。青年专注地看着地面,嘴唇紧紧抿着,白皙的脸颊上沾了点泥土,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微风拂过,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泠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从寂寥的远方振翅飞来,落在寂静无声的水面上,掀起一片涟漪,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