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循瞥了一眼他仓皇逃离的背影,脸上冰雪消融,扭头又对徐总说:“抱歉啊徐总,让你看笑话了。只是可惜了这酒,还是看在小春面子上,孟栖川才肯割爱拿出来的。”
徐总也是人精,此刻哪里还敢托大,连忙端起酒杯:“林总太客气了,是我不周到,该我赔罪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着,仿佛刚才不过小插曲。
谢束春悄悄出了门,想去找服务生收拾一下狼藉的桌面。
还未找到,脊背就被人重重推了一下,猝不及防间,他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回头就对上了青年男人扭曲的脸。
“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他咬牙切齿地骂着,像是发了疯,“不就凭着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抱上林循这条大腿了?你可别得意得太早了!你也应该知道,林循他换人比换衣服都勤,你又能跟在他身边几天?说什么朋友,呸,不过是摇着屁股讨好卖乖换来的吧!”
谢束春只是生性谨慎,不愿惹事,又不是真的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最初的错愕后,他怒极反笑,语调格外平和,甚至带着点怜悯:
“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和我说这些话的呢?一个连献媚讨好都会被拒绝的人吗?”
“我能跟在林循身边几天,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是他的朋友也好,是他的床……也罢,这又与你何干?”
“你不用对我恶语相向。其实林循那句话说得很对,你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更应该拎清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
“我当真不知道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做出你这样的举动来!”
青年男人被噎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还想动手,结果就是被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彻底消失。
谢束春还未平复好自己起伏的情绪,一回头,就看见林循抱臂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不知听去了多少。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愠怒。想要学会林循那样瞬间将情绪切换自如,于他而言,真的太难了。
“没想到啊,小春也会骂人了?”林循踱步靠近,指尖轻触他蹙起的眉心,想要抚平褶皱,被他一躲也不怕,语调中仍带看点新奇与雀跃,“我听着心里舒坦,比我骂他还解气。”
谢束春紧抿着盾,别开头去,固执地纠正:“我没骂他,我只是和他说清楚,总没有我要平白受他一顿羞辱的道理。”
“可你从前不会,从前你还会拉着我让我别计较呢。今天我可看见了,你是尽量别让火烧到自己身上。等真烧到了,也没嘴软。不过一一”他顿了顿,“我觉得这样更好,你以前总是默默受委屈。”
谢束春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久久,他才轻轻地扯了下林循的袖口:“回去吧。”
重新落座后,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
谢束春左边脑子放着项目,右边脑子揣着林循,紧绷着精神,不知不觉竟多喝了几杯,眼神都涣散了几分。
徐总像是终于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端着酒杯转了过来。
酒意上头,谢束春也不再过分拘谨,他捧了徐总的酒杯在上,轻轻地磕了一下:“多谢今天徐总赏脸。”
他早已经对项目研究得透彻,自家产品优势更是烂熟于心,此刻借着酒劲,更是愈发侃侃而谈起来。
不过寥寥数语,徐总就满意地连连点头,当场拍了板,一期项目就给了他们。只说下周先把标书交上来给他们看看,只要没问题,就内定他们,再通知些熟识的公司算是陪跑了。
林循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撑着下巴看着谢束春熠熠发光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见得徐总爽快同意,立马上来递烟,又刻意强调了一遍:“那就这么说定了,这第一期临省100MW的项目,可就给我们打包票了哈。”
徐总受宠若惊,连忙应是,掏出打火机上来给林循点火,瞬间烟雾缭绕。
谢束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林循瞥他一眼,当即就把刚吸了一口的烟,重重地按灭在了水晶烟灰缸里,没一丝犹豫。
徐总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暧昧地打了个转:“头一次听说林总对谁这么上心呢,看来咱们谢工很不一样。”
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倏地断开,成功的喜悦混着强烈的醉意席卷而来,谢束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浆糊一样。他酒量本就不好,此刻更是无力分辨徐总话中的弦外之音,只凭着本能,晕乎乎地点头。
林循见状,一把将晃晃悠悠的他捞进了自己怀中。
他猝不及防跌入林循的怀抱,嗅着林循身上那股飘散不去的烟草味,有些烦躁,皱着眉头问:“你、你不是最讨厌……抽烟了吗?怎么……?”
“还是讨厌啊。所以有你给的台阶,我赶紧掐了。只是在这种场合,没办法完全不沾的。”
“哦。”谢束春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叫嚣着让他从林循身上挪开,可被酒精麻痹的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非但没有移动半分,反而无意识地在林循的□□蹭了蹭。
林循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更为牢固地锁在自己怀中,肌肉紧绷。在他耳边将声线压得极低,带看危险的警告:“别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