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把药吃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字条……!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心口一紧,急忙掀开被子下床,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态,立刻想去翻看自己的背包。他记得那时候迷迷糊糊地是让林循去他包里找过退烧药的,那林循是不是看到了……
只他刚冲出卧室,便迎面撞上了个人。
“谢先生,小心!”对方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谢束春抬头,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相貌端正,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神情一丝不苟的认真。
“你是……?”
“我是小林总的助理,唐进。小林总下午回公司开会,特意吩咐我留下看顾您。”唐进站直身体,语气恭敬而刻板,“他很担心您的状况,让我随时关注您的状况,他很少会这么担心一个人。据我所知,您对他应当相当重要。”
这话听得谢束春心里有些毛毛的,唐进的表情与语气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没有丝毫个人情绪,仿佛这番话他已经对许多人重复过无数遍。
但他还是客气地回应:“谢谢你,也帮我谢谢你们小林总。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我只是他的……朋友。”
唐进脸上并无波澜,似乎对这个说法毫不意外。因为林循临走前也说过,谢束春只会称他们之间为朋友,连个“好”字都不会加上。
“谢先生,您找什么?”
“我的背包,请问你看见了吗?是个黑色的电脑包。”谢束春描绘着。
唐进像是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他的背包。
他接过,立刻拉开夹层。看见那张纸条还好端端地躺在原处,并未被动过的样子,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林循并没有发现,不然他那点龌龊的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见他无恙,唐进又递过体温计让他夹在腋下,过了五分钟后拿出来,体温显示37。2℃。
“您现在是低烧,建议再服用一次退烧药巩固。”唐进人机一样建议,“需要我联系医生再来复诊吗?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吃药就行。”谢束春摇头,“唐助理,不用这么客气的。”
“好的。”唐进从善如流,但态度未变,“小林总让我提醒您,醒来给他发个消息,他说您可能会不重视这个要求。”
确实故意忽略了这件事的谢束春抿了抿嘴,而后编辑了消息,删删改改就剩下几个字:【我醒了,谢谢。】
“小林总现在的日程是在和市场部开会,他应该……”唐进的话音未落,谢束春的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还发烧吗?我一会儿就回来,有话跟你说。】
唐进有些沉默,不太自然地又接:“应该确实很担心您。”
谢束春却没意识到他语调中的不对,只忐忑着“有话”二字,到底是什么。
然而,低烧带来的虚弱和药物的后续作用仍在影响着他。他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脑海里却像塞满了一团毛线,越想理清,缠得越紧。他干脆自暴自弃地放弃思考,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歪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而林循正坐在不远处的高脚椅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看不清林循的表情。
“醒了?”林循没开灯,只是起身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脸颊和额头,“不烫了,应该退烧了。”
谢束春身体仍有些疲软,没有躲开这亲昵的触碰。他甚至有些庆幸这昏暗的光线,能完美地掩盖住自己此刻外泄的情绪。
“粥还温着,刚好可以吃。”林循转身从保温饭盒里拿出一碗鸡肉糜粥,递到他手里。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目光在昏暗中落在他身上。
粥煮得软烂,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鸡肉的鲜香,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他因发烧出汗而流失的电解质。
谢束春是真的饿了,近乎两天没怎么正经进食,上一顿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早上。烧退了,食欲也恢复了一些,他低着头,一勺一勺,安静而迅速地吃完了整整两碗。
好像在等着一个审判一般,他没有再说话。
昏暗的光线里,林循却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朦胧的光晕,直直地落在谢束春脸上。
然后,他平静而又直白地问道:“小春,你是……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