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又顿了顿:“放心,我一直在。”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让谢束春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再次泛起波澜。
起起伏伏,患得患失。
可他还是很喜欢很喜欢林循。
他做过那么多复杂的技术方案,却唯独无法为自己设计出一套能够停止喜欢林循的解决方案。
“我没什么事的,你快去忙你的吧,工作要紧……”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轻声嘱咐,“身体更重要。酒……还是少喝一些吧。”
“知道了知道了。”林循拖长声音应着,顺手拿起外套,微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沐浴液香,雪松味道的,和谢束春一样,“刚趁你还没醒,顺便洗了个澡。看起来没有很憔悴吧?”
“很帅。”谢束春由衷地夸赞。
林循确实生得极好,一张脸轮廓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天生的骨相就带着几分疏离和威严。加之186的身高,肩宽腿长,即便只是随意站着,也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林循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走了。”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循环键,表面上看并无太大变化。谢束春只是换了个林循重新消失的环境,继续埋头完善他的技术方案。
林循是第三天的早上再次出现的,谢束春本想着去王东那里整合一下商务与技术部分,没成想刚拉开门,就险些被门外杵着的一道身影撞个满怀。
他样子实在狼狈。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身上还是三天前离开时那套衣服,皱巴巴的。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是强撑着才没完全闭上,连一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都微微佝偻着,浑身散发着一种比社畜还要狼狈的气息。
见到谢束春的瞬间,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带着全部重量就朝谢束春压了过来。
谢束春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急忙伸手才勉强托住林循疲惫不堪的身体。
“小春,你是……特意来门口接我的吗?”林循把下巴搁在谢束春肩上,含糊地打了个哈欠。他整个人像只大型犬,毫不客气地扒在谢束春身上,一动不动,就等着谢束春把他搬运进门。
谢束春无奈,只得先将手里的电脑包放在地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座“人形山”挪到了客厅沙发上。
“你不会……一直没睡吧?”谢束春看着他眼底的青色,蹙眉问道。
林循靠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也睡了,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
“把我这几天睡的觉匀给你就好了。”谢束春低声说。他这两天按时吃药休息,睡眠倒是十分充足,对比眼前人的惨状,不禁有些心疼。
“嗯……”林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音,算是回应。
他迷迷糊糊地睁着眼,见谢束春弯腰捡起地上的电脑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又强撑坐起来,伸手精准地拽住了谢束春的手腕,力道不小:“你去哪?”
“去东哥那,一起过一下商务和技术部分,最后交叉核对一遍,下午去给徐总做最终版的方案汇报。”
“能不能……不去啊?”林循又闭上了眼,手上拽着的力度却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带了点耍赖般的固执,“或者……你叫他过来?我回房间睡。”
“小春,你是我的安眠药……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睡得着,睡得好。”
“……好。”
先前是房主不在,他不便邀请同事过来。如今林循回来了,只要他不介意,在哪里工作对谢束春而言并无区别。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循才肯松开手,瞥见谢束春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指痕,微微泛红,他非但没有歉意,反而有些得意。
他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靠在正在给王东发消息的谢束春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束春的颈侧,无意识地轻轻嗅了嗅,鼻尖几乎蹭到谢束春的皮肤。
“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很好闻。”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说?”谢束春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侧过头,“我从来不喷香水。难道是沐浴液?可我用的和你是一样的。”
“不是那种化学调出来的香味。”林循斩钉截铁,“是一种……从你骨子里透出来的味道。像是……很淡很淡的草木气息,或者是……雨后刚刚萌芽的植物根茎的味道……说不确切,但闻着让人心里很静,很踏实,让人很想睡……”
谢束春揪起自己的衣领仔细闻了闻,除了洗衣液留下的淡淡皂角气息,他什么特别的味道也分辨不出,更遑论那所谓的草木味道。
“那最好……只有我能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