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这样丢脸的时刻,羞得他恨不得立刻回休息区,抱着揽客词背上三十遍。
但梁宗廷还钉在原地不动。
程因最要面子,强装镇定地抬起脸,拿出花街头牌的派头,“你想不想和我喝酒?”
他听见面前的男人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冷淡的态度让程因有些恼火。
“找我喝酒呢,必须要包厢,一晚上至少这个数哦。”
纤细莹腻的手伸到梁宗廷的面前,比了个五。
小天鹅抬起下巴,即便和梁宗廷的身高和身形差了很大一截,也毫不示弱。
梁宗廷没有在意这一点小小的举动。
他的眼睛很毒。
一下看出程因的那番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这样笨拙的揽客,低声下气第朝他讨好,
他是第一个。
梁宗廷抬脚朝楼上走去。
“包厢,今晚跟着我。”
·
还是昨夜那个包厢。
坐下后,梁宗廷拿着酒水单,没看价格,随意地圈了几瓶酒。
那架势,像在菜市场买鸡蛋一样轻松。
程因就坐在他旁边,眼睛专注地盯着,隐秘地背着手算价格。
他背不下游戏规则,但对酒水单可是最清楚的。
梁宗廷圈一个,他掰着手指头算一个。
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甚至在梁宗廷签字下单,合上笔盖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拖长声音,轻轻地啊了一声。
梁宗廷的视线无声地移过来,
程因非常识趣地抿起嘴笑,脸不动,上目线向上,长浓的睫毛眨呀眨,像含羞草一样看了梁宗廷一眼,又很快地移开。
这是曼琳教他的,
据说花街的酒客都很吃这一招。
在他重复第二遍的时候,程因看见梁宗廷的嘴角上扬了几分。
最开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在笑。
梁宗廷的身形实在高大,灯带落下的影子厚重绵长,程因困坐在他的影子里,背后是包厢的沙发靠枕。
第一反应竟然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的心慌,背后的汗毛炸开。
想细看,可梁宗廷已经移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