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文极有眼色地走过去,准备拎起桌边的袋子。
脸前刮过一阵风,再眨眼,梁宗廷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提着袋子,“车备好了?”
按照惯例,今天是去花街的日子。
“司机已经在地库候着,只是。。。。”张浩文顿了顿,“何管家打来电话,说老爷子要见您一面。”
“现在?”梁宗廷淡淡地问。
张浩文好像抓到了一丝语气下藏着的不耐。
梁宗廷也并未像以前一样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
他将嘴里的“我已经吩咐司机先去医院,然后去花街”的话咽下去,转而汇报何管家的电话。
“何管家说老爷子看了您的佛经心情很好,最近复查的指标不错,医生说可以多出去走走,今早梁炳文还陪着老爷子在花园散步。”
梁宗廷听明白了。
不是老爷子要见他,而是何叔投桃报李,提醒他别让其他人摘了桃子。
他抬手看了眼表。
现在是七点,如果结束的早,他还可以赶到花街。
到私人医院时天已经黑下去,远离中环,路边只有大片大片的紫荆花和躲藏在其中的明黄路灯。
来往的车辆很少,静谧又富贵。
梁老爷子的病房独占一层。
配备着休息的套间病房、茶室、棋牌室甚至是影音厅,还有私人电梯,直达花园和顶层的停机坪。
推门进去的时候,梁鸿儒正结束完检查,坐在茶室优哉游哉地翻阅报纸,手边就放着他抄的佛经。
何叔看见梁宗廷微微一笑,上前拉开了椅子。
梁宗廷坐下,问候了一声。
他十三岁才被领回梁氏,对梁鸿儒实在做不出亲近之态,喝了三杯茶后,索性开始工作汇报。
声音沉稳舒缓,一板一眼。
绿科创投成绩喜人,100分的卷子拿到人前,梁宗廷丝毫不怵,越说越顺,演讲丝毫没有卡壳。
将手头上的几大项目从头到脚解剖,庞大复杂的数据信手拈来。
他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
梁鸿儒就有些遭不住,开过刀的脑子隐隐作痛,咳了一声,将装模作样的报纸放下。
梁宗廷停下,神情严肃,脸上写着哪里有问题,说出来,我看看。
梁鸿儒左顾右盼,叹了口气,捂着脑袋哎呦哎呦地叫。
“我看您累了,不如先送您去休息。”
两人父子情深,一个扶,一个搭,互相满意对方的识趣。
梁宗廷尤为贴心地将被子压紧,确保人不会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在何叔三轮挽留过后毫不留情地抬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