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地打了个计程车,催着司机快一些。
红色计程车飙得飞快,景色速闪,像不断倒退的时光机。
下车的时候程因的脑子还嗡嗡的,鼻尖似乎还有那家男模馆弥漫又腥甜的香水气。
天啊!
程因还是第一次见比花街还赚钱的职业。
台下那些观众和疯了似的,拿着大把的钞票玩男模的内裤里塞,空气中都弥漫中金粉和令人炫目的钱币香味。
在那里赚钱好容易,比酒保还要容易。
不用通宵,只是脱下半件衣服,扭动几下,就有大把大把钞票。
什么斯拉夫选美冠军、国际男模大赛亚军,似乎没有两把刷子都进不去那里做男模。
虽然也要卖肉,可是有小洋楼的情人对比,加上具有迷惑性的门槛,这份工作好似就变得体面许多。
程因被熏得口干舌燥,踏进深水湾信山林9号时,眼前还留着金粉落下的虚幻。
他是最后一个,卡着点到的。
进门有一大片池塘和花园,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见露天泳池,走了十几分钟,进了大门。
黑白灰三调,瓷砖光洁,严肃有序。
有过几面之缘的张浩文迎上来,“你也是来面试生活秘书的?”
大厅里已经有四个人,有男有女,站在一楼大客厅的中央。
面容都是一致的,沉稳可靠,打着领带穿着西装,双手交叉在腹前,听到声音纷纷转头。
程因张了张嘴,他想说话,可是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
好像刚刚从男模厅寻欢结束,带着一身金粉浮香的程因不适合这一片地方。
不适合这一片看起来精英,沉稳,井然有序的地方。
明明他从前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明明他也穿着新买的西装,背着昂贵的包包。
但程因的心口堵住,怎么样说不出话。
大厅中清淡冷冽的香气像一张很薄很薄的纸,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很多细小的伤口。
他眼睛露出迷茫,难受地拨了拨袖子,试图将手臂上沾染的金粉藏在袖子里。
张浩文微笑,将他领到了那四人的队伍中,又指了指一楼为客人准备的洗浴间,“在这等一会,老板忙完,马上就下来。”
很快大厅就剩下五人。
程因跑到卫生间,匆匆用水洗了把脸,拼命地用洗手液搓去手臂上的金粉,直到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手臂发热,才不甘心地回到队伍。
梁宗廷还没有来,程因便趁着机会,再一次打量他的竞争对手们。
两男两女,看上去比他大一些,有的还佩戴着白手套,浑身上下写满专业二字。
程因的打量说不上隐秘。
毕竟有一双大眼睛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很难忽视,竞争对手们就报之以回敬的打量。
一个过分漂亮的年轻男人,说少年也不违和。脸颊充盈像蓬蓬的棉花,笑起来的时候像甜滋滋的蜜罐。
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和这片地方格格不入。
但也可能是张秘书请他们来做戏的唯一目的。
四人对视一眼,起了八卦心思。
梁氏三公子,竟然是个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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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因不知道。
从踏入门口开始,他就被别墅的监控系统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