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所有学生不同,对喻川来说,最难熬的日子就是每年寒暑假之前。因为要提前找房子,租房子,一旦忙忘了,就会像现在这样无家可归。
可大部分房东只招长期租户,像他这种打着长期租的幌子短租的人,基本被拉黑名单了。
房子越来越难找,今晚不露宿街头就谢天谢地了。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洪子毅最经常羞辱他的话,说他是条流浪的狗。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好像没什么区别……
漆黑的夜色笼罩在江兴城区,车鸣声沉闷又聒噪。
喻川拉着行李离开了学校,漫无目的地走了段路,他去问了几家宾馆,附近有演唱会,都已经订满了。
唯一有房间的那几家酒店,最便宜的都要两千八一晚。
喻川咬咬嘴唇,心里盘算着是去警察局睡接待室,还是跟门卫大爷去保安亭作伴。
福利院不行。
他已经十八岁了,那里早就没有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虽然回去的话,院长和老师都会很高兴,但让他回去白住,却帮不上什么忙,就非常惭愧。
在路边停顿了会儿,喻川忽然想起一个人,或许可以想想办法,犹豫了很久,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铃响了三声。
“喂?”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喂,年叔。”
喻川抿了抿唇。
年叔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为人大方,之前一直向喻川保证,有困难就去找他,喻川一直都没曾麻烦过他,这次事态紧急,忽然就想到了年叔。
“喻川啊,有事吗?”年叔道。
“年叔,我快毕业了。”
喻川欲言又止,没能说出想让他收留自己一晚的话。
姓年的男人顿了顿,“哦,这样啊。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喻川心里一紧,“您说。”
“三年时间,真是转瞬即逝啊。三年前我机缘巧合之下资助你,这期间我也算是见证了你的成长,叔叔相信你以后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我最近偶然听说,你在学校有一些传闻,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想去高考?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我想我一开始是看错你了。正好,我们之间的合同也到期了——资助的事,就先到这儿吧。”
“……”
喻川张了张口,千言万语涌上来却说不出,只咬了咬嘴唇,“年叔,谢谢你,将来我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年叔笑了一声,“报不报答无所谓,别恩将仇报就行。哦对了,你刚才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了。”
“那好,挂了吧,我这边很忙,没什么事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嗯,好。”
“……嘟,嘟。”
随着手机屏幕光的熄灭,喻川的脸再次埋在一片阴霾之中,大脑空白地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