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香烟的味道,几个蹲在墙角的混混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神闪了闪。
路旻走过去,脚步无声。
他停在那个染黄毛的混混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见过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吗?大概这么高,很瘦,白衬衫蓝毛衣。”
黄毛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忽:
“没、没看见……”
路旻伸手,不是抓他,而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红色大钞,在他眼前展开。
“现在呢?”
路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黄毛的收下了钱,舔了下手指,一边数钱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边……最里面那个废品站……应瘸子刚才带了个学生娃过去……”
路旻转身就走。
废品站在巷子最深处,用破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路旻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应郁怜——
少年被反绑着手腕按在墙角,红痕环绕着手腕,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上面刺眼的红痕。
额角有块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将嘴唇染得更为艳丽,像落难的艳鬼。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男人,眼睛里烧着一种路旻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的凶光。
而那个男人——应贵全,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正举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喷着酒气:
“……老子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我看你那个姘头不是很有钱吗?最近天天上报纸,让他拿钱来赎你啊!”
“他不是姘头。”
应郁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监护人。”
“监护人?哈!”
应贵全啐了一口,
“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别人监护你?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我就——”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路旻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酒瓶脱手飞出,“砰”地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