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快上来吧。”
路旻关了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放大了感官,应郁怜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风雨声,也能听到近在咫尺的路旻平稳的呼吸。
他被包裹在带有路旻气息的温暖被褥里,可是他觉得远远不够。
应郁怜伸手勾了一下路旻的睡衣,男人睡得离他很远,中间甚至可以插进去一个人。
真是的……哥又在躲着他吗?
路旻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的身体很僵硬,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觉,这张床上还从未有另一个人躺在他的身边,以至于他根本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应郁怜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一双温热的手臂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腰。
路旻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正灼灼燃烧的火球抱住了,连带着冰凉的真丝睡衣,也变得炽热,甚至要将他烤熟了一般。
“应郁怜,我们不应该这样。”
“可是哥,我冷。”
路旻从床上起来,捏着眉心,他看着床上冲着他张开双臂,一双乌黑的眼睛里仿佛噙着泪,像天真无知的小兽。
他突然又觉得或许真的只是自己这个活了两世的人,思想太过于龌龊与肮脏,或许这个年龄的孩子,这种没有接受过完全社会化的孩子,表达好感,与爱意的样子本就是如此。
炽烈,纯真,像献祭一样不顾一切,就如那个吻。
又或许是他想到了前世的应郁怜,对方在简陋的棚户区,在这样一个倒春寒的夜晚,也是过着这样冻到睡不着的生活吗?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前世作恶无数,他应该像看管犯人一样严加看管,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杀死还未长大的他,为他前世牺牲的朋友们报仇。
可是那是前世的应郁怜的罪孽。
为什么要让今生无知的少年承担。
未免也太不公平。
“没事的,哥,我还是回去睡吧。”
应郁怜眼睫垂下,抱着枕头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上来吧,是哥的错。”
路旻看着少年可怜巴巴的背影,他不知怎么地又想到了小孩刚被他捡回来的脏污弱小的模样,还是心软地上床。
男人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少年的发顶,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哄慰一个不安的孩童。
“睡吧。”
路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冷的话,就靠紧点。”
应郁怜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路旻的胸口。
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心软的哥哥啊,你怎么看不出我是在用激将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