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旻还在为这该死的灰尘烦心的时候,一道调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路旻抬眼望去,发现是陈慎,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轻笑着接过了对方的纸巾。
“谢了,老陈。”
“先别谢我,我可是把你家小孩也带来了。”
路旻怔愣地望过去,应郁怜头上带着白色毛绒帽子,身上是一件毛茸茸的摇粒绒。
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应郁怜就扑进了路旻的怀里,路旻感觉自己的一双手陷进了毛茸茸的云里。
好像他怀里抱的不是个温暖的人,而是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兔子。
路旻想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低头看下去,应郁怜也正好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周围泛起红晕,倒真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原本想要责备少年不听话,到处乱跑的话被路旻咽了下去,他轻轻地抚过应郁怜泛红的眼眶,指尖还能感觉到未干的湿意,声音不由得放软放轻:
“不是要你在家等我吗?怎么不听话,跟着跑来了?”
“哥不在家,我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有点害怕。”
应郁怜一边眨着长长的眼睫毛,一边将身体贴的离路旻更近了一点,双手紧紧地锢住路旻地腰,将自己地耳朵贴在路旻的心上,贪婪地聆听着哥地心跳。
才不是什么害怕呢,不过是他想和哥呆在一起而已。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路旻有些歉疚地轻轻抚过应郁怜的头发,终究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之前还经历过如同地狱般悲惨的童年,没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而自己还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
就算是躲避对方那似乎完全超出亲情以外的感情,在这件事上他也不应该这么做,更何况他早就答应了应郁怜今天要陪他一整天。
“行了行了,小孩,你都快勒死你哥了,快让他工作吧。”
陈慎好像受不了他两如此粘腻,将路旻和应郁怜分开,然后把一本日记塞进了路旻的手里。
“按照出血量,周富存活几率不大,但也不是不能活。”
“不过我们刚刚在附近走访了一下,发现这个周富不是什么好东西,酗酒,家|暴,寻衅滋事一大堆。”
“周微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只有周微一个人和他生活。”
“你觉得周微像不像凶手,再也忍不住被家暴了,奋起反抗,一击必杀。”
“你是说一个一米六的小女孩,干掉了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壮汉?”
“周富喝的是酒,不是迷药。”
路旻一边说着,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在那插科打诨的陈慎一眼,一边翻开日记,上面记载的东西无非就是学校里的那些流水账。
但这个纸?
路旻的眼睛眯起来,将本子拿高放在灯光之下,上面果然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来支铅笔。”
路旻习惯性的手向一旁勾了勾,但手心的触感,确实柔软温热的,身旁的气味不是陈慎那身的烟草味,而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起来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陈慎无奈地耸肩。
少年从刚刚开始就像一只眼巴巴的,害怕打扰主人工作,就在一旁蹲着守望的小狗,现在主人有了需要,立刻就围了上去,如果有尾巴,恐怕应郁怜此刻已经摇成了螺旋桨的样子。
“谢谢。”
路旻说完,拉着陈慎后退了几步,他不希望这些不美好的事件,闯入应郁怜平静的生活,他更希望应郁怜不知道这些,活在一个美好真善美世界里。
想着,他转过身,准备走的更远,再和和陈慎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