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个先前为阮思瑜冰敷烫伤,握了阮思瑜手很久的女孩身上:“你们都是。别让我的男朋友失望。”
“boss。。。boss直聘?”
媛媛睁大眼,停顿了几秒才迅速接下那张名片。冰敷女孩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是学社会学的,互联网公司也招?”
“公司正在拓展视角。”
施耐德说,他身后的劳斯莱斯自动打开了驾驶舱门,他对女孩们点了点头:“幸会。”
说完,他驱车离开,蓝灰色的劳斯莱斯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
车厢里,阮思瑜的小背包被扔在后座,他那辆自行车被扔在了脏兮兮的雪地里。
阮思瑜并不怀念它。冬日里,使用这辆自行车几乎是一种凌迟,但他很难不从那辆自行车的下场中联想到自己,这让他的胃不断缩紧。
口腔之中,仍然弥漫着施耐德的味道和他热烈的占有欲。他的唇舌仍然在刺痛,窒息的感觉挥之不去,而他没法逃避,只能沉默地坐在劳斯莱斯的副驾上,将脸扭向窗外的方向。
施耐德一直在用余光观察阮思瑜,紧迫地盯着他。在他双手交叠的时候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紧紧扣住阮思瑜被烫伤的手,确保伤口被晾在空气里。
“回家后好好上药,不要碰水。”
阮思瑜没回答,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腕儿,仍然沉默地看向窗外。施耐德皱起眉,因为那个深吻而充实到紧绷的胸腔渐渐冷却下来。
他想讨一个吻,想了何止三年。
从他们初见的那一刻起,他总是幻想阮思瑜总是吐露讥诮的唇。即使在他最糟糕的梦里,他也不想要征服它,不,他只想膜拜它,虔诚地吻它,像亲吻世界所有值得称道的美好。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乞丐,苦苦等了很多年,早就不想再渴求一个骗子的虚情假意了。今早的威胁不过是对阮思瑜的羞辱,想让他看清自己如今的位置,他并不真的需要阮思瑜吻他。
可那个骗子偏偏有胆子轻率地吻他,只为让他分神。
阮思瑜和华人女孩的交心画面是他今晚最不能容忍的部分,他们之间每一句友善的中文,每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让施耐德想起曾经阮思瑜骂他‘死gay’的残酷。他知道阮思瑜是“直人”,他的心最柔软的部分总是属于女孩,可他没法尊重这一点,只是让他加剧了对阮思瑜的憎恨。
永远都不可能是自己。永远都不属于自己。
他明明已经拥有了近十年来发展最快的科技公司,拥有横跨vr、ai、游戏领域的前沿科技公司。再过十年,他可以把世界踩在脚下,但他拥有不了阮思瑜的心。
那为什么16岁偏要走向他,为什么三年后又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是阮思瑜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只能怪他自己,也只能接受他。
施耐德用余光扫过阮思瑜裸露的苍白脆弱的侧颈,最终也没有伸手惊扰这只被剪了羽翼的白鸟:
“你知道,事情本可以简单得多。”
他放缓声音,几乎像是在哄这个小骗子了:
“你可以拥有花不完的钱,你妈妈和你自己的安全,并且免于所有羞辱。只要你管好自己,这也是为了你好,不是吗?你需要住所、照顾、规律的生活和管理。你需要康复,你知道你有多瘦吗?在嘈杂的环境里端盘子,被烫了手,却还要对别人道歉!你明明比这心高气傲得多。”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不得不执行,因为我是您购买的商品。但是请不要假装您了解我,像您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可能了解我这种抄袭、贫穷、出卖自己的垃圾。”
这句话里有很多部分让施耐德眉头紧皱,想要反驳,可他却更在意阮思瑜说话时低垂的眼睫和声音中的轻颤。
“你不是商品,乔什,没有商品天天跟买家对着干,我也没有贩卖人口的兴趣。”
施耐德避开烫伤处,握住了阮思瑜的手,目视前方开车,身体都紧绷起来。
他不确定阮思瑜是不是哭了,骗子也会流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