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阮思瑜在施耐德的车上不慎睡着了。醒来后,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和背包上落下的雪水将劳斯莱斯的后座染得一团糟。这也是施耐德完全没有必要做的事。
当然,阮思瑜先前把这些细枝末节归结于施耐德的游戏布局。有些权贵比起掠夺,更喜欢屈尊降贵地玩狩心游戏,阮思瑜不为此感到稀奇,但是。。。或许施耐德的行为背后有更简单的解释。
杰西卡说过,自己长得像一个游戏角色,而这个游戏角色是根据施耐德的直男前男友建模,是吧?
施耐德有多在意这个前男友,又有多愿意为他这个替身让步?
阮思瑜把玩着施耐德给他的车钥匙,压低漂亮的眉眼无声笑了,黑亮的鹿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或许就是他的突破口,施耐德真正的软肋。
阮思瑜把把手机翻出来,给几个雇主发了辞职消息。论文代写的业务也随着圣诞节将近而停滞,他没有继续接单,仿佛真被施耐德唬住了似的,即便手握车钥匙和不限额的黑卡,也一整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除了吃饭,阮思瑜一直在看flix的肥皂剧,直到在沙发上睡着。
房间的摄像头精准地落在他的身上,微弱的红光隐隐闪烁。
*
午后,施耐德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他身后的白墙上滚动着这家新兴科技公司新一季的财报,那个亮眼的数字足以让任何华尔街大鳄陷入狂喜,但施耐德毫无波澜。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阮思瑜蜷缩着酣睡的模样。
显示器的边框囚困了那个修长而纤细的身影,卧室柔和的光笼罩着他,温暖而明亮,又处处充满房间主人的气息,是这凛冽冬日里最适宜的“巢穴”,正适合负伤的小鹿休憩。
施耐德的胸口难以抑制地涌出一股满足感,他知道这是病态的,无论是他无休止的窥视还是他的可笑报复。
阮思瑜的入学材料摆在了他的手边,来自波士顿顶尖的艺术学院,不比纽约的学校差。与此同时,一份儿关于阮思瑜作品抄袭的调查报告出现在施耐德的桌面上,其中大多数的证据来自薇信群聊。
施耐德的目光毫无停顿的浏览那些中文聊天记录,熟练得就像应付自己的母语。他的眉头很快在面对满屏攻击阮思瑜的污言秽语中紧皱,顶层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可怕,让隔壁助理办公室的年轻人们噤若寒蝉,连口提神的咖啡都不敢喝,生怕微小的动作引起“暴君”的注意。
时间刚过四点半,施耐德就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拎起外套走向电梯。助理办公室十几道目光追随着他,没有一个人敢问为什么暴君连续三天没有通宵加班。
“通知人事部,在元旦前把所有实习生的邀请函都发出去。”
施耐德的一句话让助理们立刻假装很忙,而他本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门后。
不久,他在车库停好车,通过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走进主卧,施耐德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阮思瑜睡着时很安静,智能中控在阮思瑜入睡后,将电视剧调成了静音,整个房间几乎落针可闻,施耐德的目光是唯一的惊扰。
睡梦中的白鸟轻轻抖动翅尖儿,阮思瑜震颤的睫毛蹭了蹭软毯,水润的鹿眸缓缓睁开了:
“你回来了?”
没有尖锐挑衅的讽刺,没有故作挑衅的“daddy”,他表现得像是等待男友下班的恋人般自然,让施耐德充满警惕,又忍不住沦陷。
“怎么没出门?”
施耐德问出了萦绕在心底一天的问题。他给阮思瑜放风的机会,是怕将他折断。那辆车、阮思瑜的手机和房子都装了GPS和监控系统,施耐德也安排了专业保镖时刻跟着他。
他没有冒任何失去阮思瑜的风险,他只是假装在给他自由。
他说着,附身拨开阮思瑜压在脸颊旁边的头发,本以为会得到阮思瑜的僵硬和闪躲,没想到却摸到了一手敞开的温软。
“嗯。。。”阮思瑜慵懒地哼声,细白的手指像藤蔓一样攀上施耐德肌肉紧绷的手臂:
“外面那么冷,非必要谁愿意出去?”
他说,将被纱布覆盖的烫伤递到施耐德掌心里:
“该换药了。”
他矜持又端庄地明示,像一只把主人脸挠花后又知错不改的猫儿,揣着小爪子用毛绒绒的尾巴拨弄主人。
人,咪没错,快哄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