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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第2页）

他的妈妈不知道，他转回国内的钱不是卡罗尔和杰奎琳给的，都是他出卖所有换来的。

作品、劳动力，最后出卖的是尊严和身体。

那些人能用莫须有的债务控制他的妈妈，也能用签证、学业、舆论和前途来控制他。费伦斯一家不喜欢不听话的宠物和逃奴，他和他妈妈从没有得到应许的自由。

直到他向杰奎琳服软，重新被他们关进笼子，成为他们施展暴虐和兴致的木偶和玩具。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可这次不会了。

“好的，妈妈。”

他说。

*

心理医生的咨询室里，施耐德盯着电脑，一只耳朵上挂着耳机，眉头紧皱。

“施耐德先生，”

鬓角生着灰发的年长医生坐在施耐德对面的沙发上，扶了扶眼镜：

“如果你用十倍价格来加急了这次咨询，只为了盯着你的屏幕的话，我会认为你不尊重我的职业。”

“我本就不尊重你的职业，无意冒犯，博士。”

施耐德冰凉的眸光终于落在了莱恩医生的身上：

“贩卖虚伪的倾听和价值肯定，用高超的语言技巧训练社会边缘化的动物——这就是心理医生的工作。而且我父母应当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同你说了，我有着令人窒息的傲慢和无可救药的愚蠢，任何能与我沟通的人都流着天使的血。”

“你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罗伯特。”

莱恩医生充满洞察力的目光落在施耐德身上，神色是柔和和无奈的，像在看一个晚辈：

“我认识你快四年了，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接受咨询时的样子——你被爱情伤害，对整个世界竖起尖刺。”

施耐德神色阴沉，压抑着情绪，凭借对年长女士为数不多的尊重才没有口出恶言。他的脸色能把公司的程序员吓哭，但莱恩医生不为所动：

“如今的你又让我想起了四年前，罗伯特。”

“很遗憾四年前我的丑陋和愚蠢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博士，但我早就不是四年前的我了，即便熟知的人，也不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因为他没认出你，你愤怒而无措，是吗？”

莱恩的一句话让施耐德隐怒的刻薄面容出现了裂痕，他拼命压抑眼尾的抽搐，而莱恩只是观察他，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让施耐德厌恶至极的同情：

“我能理解，这让人很失望，但从实际角度出发，你的变化确实太大了。你的病曾让你的身体畸变，而现在你很有魅力，罗伯特，不要把机会越推越远。”

“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博士。”

施耐德从牙缝儿里蹦出几个字：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儿，他都没有兴趣。他喜欢女孩，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无性恋那套谎话骗我。他一边进行身体接触一边给亲密关系判死刑，用一个谎言叠加另一个谎言。。。”

施耐德说着，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不出所料，那里正显示着监控，和尾随阮思瑜的保镖发来的偷拍图片。

“他喜欢女孩，或者是无性恋，哪个消息对我来说更糟，博士？”

“而你今天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可能说了真话。”

莱恩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对自己的感情坦诚些，亲爱的。你想要的从来都是在所有可能性里，找到他对你有真心这一种可能。你或许看不起我的职业，但你仍然来寻求帮助，罗伯特，你要的并不是报复他。”

“你当然会这么说，否则会损伤你的职业道德。”

施耐德冷笑，而莱恩再次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在无性恋这件事上有没有说谎，除非你让他对我敞开心扉。但是我很确定，如果你再不停止对他的监听和监控，我必须向有关部门举报你。”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