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帕尔萨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
少年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此刻满满当当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倒影,仿佛他是他世界里的唯一。
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鼻尖若有若无的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这个味道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塞利斯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抓紧我,先生。”
手臂更稳地环住他,然后腰腿发力平稳的将帕尔萨从轮椅抱离,转身将他安置在吊篮椅上。
直到帕尔萨完全坐稳,塞利斯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垫子的柔软恰到好处地承托着帕尔萨僵硬的躯干和残肢末端,阳光透过纱幔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时常萦绕的阴冷。
塞利斯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半蹲的姿势,仰视着帕尔萨,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动作间微微散乱的衣领,为他腿上盖好薄毯。
而后从边几上拿起一本,菲克推荐的帕尔萨之前经常看的书,放到他手边。
“好了,”塞利斯微笑道:“您先看看书,我去把那边的几株雪雾花处理一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圃,目光却流连在帕尔萨微微泛红的耳根上,笑意加深,
“不远,您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帕尔萨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书页。
塞利斯说完便站起身,拿起工具走向花圃。帕尔萨没有看到的是,塞利斯转身的刹那,舌尖极快地舔过下唇,眸色深处暗流涌动。
边几上煮沸的苦柯茶飘来熟悉的苦涩香气,让帕尔萨身体缓缓放松,他目光没有立刻落在书上,而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塞利斯的身影。
那边的塞利斯套上园艺手套,拿起铁丝和园艺剪刀,开始专心致志地给雪雾花固定支架。
他动作熟练,弯腰时,白色的上衣下摆微微拉起,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身;
抬手擦拭额角时,手臂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生机。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偶尔会低声哼唱几句不成调的,帕尔萨从未听过的轻柔旋律。
与风声、树叶沙沙声、远处菲克打扫庭院的细微嗡鸣融为一体,构成了一种平和到让人惬意的背景音。
帕尔萨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书一页未翻。
一种奇异的平静,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的感觉弥漫上他的心间。
他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着什么,或者说,认真感知到外界的什么。
这个叫洛纳的亚雌,像一缕不由分说却又温和无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渗入他自我放逐之地。
带来光,带来色彩,带来声音,带来鲜活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那里存在着,忙碌着,就莫名地吸引着帕尔萨的视线,拉扯着他的注意力。
是因为他做的食物合口味?是因为他小心翼翼的做着想令他开心的事情?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看向自己那毫不作伪想要对自己好的热切眼神?
帕尔萨无法准确分析,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塞利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偶尔会直起身,回头对他笑一下。
那笑容干净明朗,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