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萨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向天花板,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一次军部的任务。”他终于开口,“具体的记不清了。”
“是不能说吗?”塞利斯声音弱弱的。
“不是。”帕尔萨顿了顿,“重伤后醒来,任务时的记忆都很模糊,医生说是爆炸冲击撞到头部导致的暂时失忆。”
塞利斯还没来得及高兴可以趁帕尔萨失忆强虫锁爱,就听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继续道:
“我只记得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虫,他对我很重要。”
塞利斯猛地睁开眼,在昏暗里盯住帕尔萨的侧脸轮廓。
帕尔萨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让塞利斯知道,他接着道:
“医生说我的生殖腔也有损伤,是第一次永久标记没结合好造成的,但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或许找到那个虫,所有的疑问就都能解开了。”
被子下塞利斯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甲陷入掌心,连疼痛他都感知不到。
只觉得不甘、嫉妒,还有一股冰冷的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搅。
没想到帕尔萨连失忆都彻底忘不掉那个虫,当然能解开,因为他是这么让帕尔萨刻骨铭心的虫,让帕尔萨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白月光!
塞利斯恨恨的想,如今帕尔萨对他的宽容,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和白月光一样的瞳色?
幸好那个虫死了!上辈子直到最后,帕尔萨的白月光都从未出过他的眼前。
临时标记让塞利斯能隐约感知帕尔萨的情绪,他察觉到帕尔萨在等他回应,情绪里带着一丝忐忑。
塞利斯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帕尔萨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去,十指紧紧相扣。
像是给予安抚的答案,又像套上挣不开的枷锁。
“没关系,”塞利斯听到自己的一字一句道,“我陪你找到他。”
“我会一直陪着你。”
声音温柔如情话,底下却藏着别的危险意味。
就算那虫还活着,他也会让对方彻底消失。而帕尔萨无论是精神海,还是这具身体,都只能留下他塞利斯的标记。
他又想起自己的过去,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已经是被雄子保护协会救助后。
之前原身经历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救助前的记忆,对于这个虫是怎么长大的,怎么落入非法实验室手里的,全是空白。
而为地球人类的记忆,也太过遥远,那些曾作为社会牛马被资本压榨剥削的日子,都已经变得模糊。
来到虫族世界后,身为A级雄子本就享有很好地特权待遇,更不必说只过了一年,就和奥唐纳家族掌权者帕尔萨绑定了婚姻。
奥唐纳家族,虫族四大贵族之首,是真正屹立在帝国的顶层。
仔细回想,帕尔萨其实一直把他保护的很好,流言蜚语从未传进他的耳朵。
自己婚后所做的科研项目无虫敢阻,资金也从未短缺过。他什么都不必操心,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甚至帕尔萨死后,遗嘱上所有财产的受益者,也是他塞利斯。
说起来有几分讽刺,帕尔萨生前用婚姻将他捆绑在身边,死后是否知道,自己拿着他的遗产成为了帝国最炙手可热的鳏夫。
想着想着眼眶却热了。
所以帕尔萨,这一世,我满足你的愿望。
你会只属于我,没有虫能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哪怕是死亡,也不可以。
“我也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塞利斯轻声说,
“雄子保护协会救助我时,医生说我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
帕尔萨转过头,在黑暗里和他对视,有些心疼小雄子得经历过多少的颠沛流离,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应激障碍。
“有时候,忘了也不是坏事。”帕尔萨说,声音低沉,“有些事,不记得反而轻松。”
塞利斯没接话,他往帕尔萨那边挪了挪,一手与帕尔萨十指紧扣,另一只手臂环过帕尔萨的腰,额头轻轻抵着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