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庙之中,能定帝王谥号者……”长鱼渊闭上眼睛,“要么是继位的子孙,要么是……改朝换代的新朝之君。”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但天幕说,大晟未亡,有中兴之主。那这谥号,只能是朕的子孙所定,是哪个不肖子孙,敢给朕定这样的恶谥?!”
李德全“扑通”跪地:“陛下息怒!那妖物之言不可信啊!陛下励精图治,仁德泽被天下,怎会是……怎会是……”他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长鱼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朕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
“朕不信这些无稽之谈。”
李德全伏在地上,连连称是。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妖物现世,惑乱人心,不能不查。”
“李德全。”
“奴婢在。”
“你亲自去查,刚刚天幕出现时,宫中各殿、各院,有哪些皇子、嫔妃、宫人曾外出观看。一一记录,报于朕知。”
“再派人即刻出宫,看看宫外百姓是否也见到了这天幕。若有,是何反应,速速来报。”
“是!奴婢这就去办!”李德全叩首,躬身退下。
退出殿外,关上殿门,李德全才直起身子,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
他快步朝外走去,心中念头急转。
陛下嘴上说不信……
可若真不信,何必查得这么细?何必连哪位皇子妃嫔在外面看都要记下?
这分明是……
李德全不敢深想,只加快了脚步。
殿内,皇帝独自坐着。
“昭武帝……”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是谁?是他的哪个儿子?还是某个宗室子弟?甚至是他的兄弟?
不,他的兄弟们在当年那场夺嫡中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早已不成气候。
若天幕所言为真,那他的继任者,最大的可能还是在他的儿子们之中。
而“炀帝”这个谥号,又是谁定的?是那个“昭武帝”追封的?还是更后世的史官所评?
皇帝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天幕所说的那些事,修东都、征南诏、加赋,有些确是他曾动过的念头,有些甚至已在暗中筹划。
这些念头他从未明言,只在心中盘算。
这妖物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真是未来投射?真是天命所示?
“荒谬!”皇帝厉声道,“朕不信!”
……
偏殿。
长鱼澈正和裴、随二人下棋。
不是围棋,是他改良过的“五子棋”,这个规则简单,上手快,适合打发时间。
“殿下的玩法倒是新奇。”裴绍元落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