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焕……雍熙九年谋反。
现在是雍熙六年秋。
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但天幕此刻将此事公之于众,何崇焕的命运,已然改变。
【历史没有如果。但我们不妨做个假设:如果当时的中央朝廷,能够提前察觉何崇焕的异动,在他尚未完全准备好、与契丹勾结未深、其他藩镇仍在观望之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果断镇压,那么河北藩镇割据的进程,或许会被极大延缓,甚至扭转。大晟后期的历史,也许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然而,历史的事实是,炀帝朝廷当时深陷关中平乱的泥潭,对河北的异动反应迟缓,处置失当,最终错失良机,酿成大患。】
假设?
长鱼澈眼中光芒闪动。
这不是假设。
这是天幕,递到皇帝面前的,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
马车随着御驾队伍,缓缓驶入明德门。
街市上依旧有些混乱,百姓聚在街边檐下,指着天上光幕议论纷纷,脸上惊惶未退。
金吾卫穿梭其间,厉声呵斥驱散。
长鱼澈看向车内三人。
“殿下,”裴绍元缓缓开口,“何崇焕怕是不能裂土封王了。”
皇帝此刻,怕已是对此人起了必杀之心。
既要打一个措手不及,便需雷霆手段。
调兵、遣将、罗织罪名、突然发难……
而在此之后呢?
天下节度使,岂止何崇焕一人?经此一事,皇帝对各地藩镇,必将疑心大起,加倍戒备。
但戒备与猜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朝廷需要真正信得过的人,去镇守那些要害之地,去瓦解那些潜在的“何崇焕”。
谁最可信?
自然是皇子,是天家血脉。
与其让那些与中央离心离德的武将掌握重兵,不如将兵权、政权,交还到自家儿子手中。
前朝藩王作乱的旧事固然可鉴,但眼下,藩镇割据的威胁,更为迫在眉睫。
两害相权……
马车在亲仁坊附近停下,前面御驾已转入朱雀大街,直入皇城。
各位皇子的车驾则在此处分道,各回府邸。
长鱼澈起身,准备下车。
随进开口:“殿下,若真有机会就藩……您想去何处?”
裴绍元和杨凭也立刻看向长鱼澈。
长鱼澈站在车辕上,回首看了他们一眼。
暮色四合,天幕的蓝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眸色深不见底。
他轻轻笑了笑,道:
“既然河北先反,那便说明是个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