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因此得了这么个“留名青史”的绰号?
这简直……
甘露殿里,长鱼渊听到“匈奴留学生”五个字时,胸口又是一阵憋闷。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那猜测太过荒唐,荒唐到让他恨不得自己是真的晕死过去,再也不用面对。
可身体素质实在太好,他气急攻心都晕不过去。
【大家都知道,炀帝朝后期,藩镇割据问题严重,尤其是河北诸镇。而北方的匈奴、奚人等游牧部族,也趁中原内乱,频频南下寇边,劫掠幽州、营州等重镇,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千里无人烟。】
画面切换成烽火连天的边塞、村庄化为焦土、百姓被掳掠北去的景象。
【面对北疆糜烂的局势,已经对各地节度使极度不信任的炀帝,做出了一个决定:派皇子就藩,亲自镇守要害之地,试图以天家血脉重振边防,同时也能监视、遏制那些跋扈的节度使。】
【那么派谁去呢?太子是储君,自然不能轻动;大皇子当时正得宠,且暴戾之名已显,炀帝未必放心将他放到手握重兵的位置;其他皇子要么年幼,要么平庸……选来选去,这个‘重任’,居然就落在了‘贤名’在外、但从未有过任何军政经验的荣王长鱼洺头上。】
男子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炀帝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真的被荣王那套‘仁厚’、‘沉稳’的说辞给忽悠了?总之,荣王就这么被授予了幽州大都督、河北道行军大总管等一连串听起来吓死人的头衔,理论上掌控了幽州及周边数州的军政大权,据说麾下兵力高峰时,号称二十万!】
“二十万?!”杨凭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号称,打个对折也有十万吧?守城总够了吧?”
裴绍元却脸色凝重:“兵再多,也要看谁在用,怎么用。三殿下……他懂打仗吗?”
天幕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担忧。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荣王到了幽州之后,很快就暴露了他完全不通军事、且刚愎自用的本质。他既不相信朝廷派给他的将领,也不信任本地那些与匈奴、奚人周旋多年的边军旧部,反而轻信了一些阿谀奉承的文官和江湖术士。】
【更致命的是,他与当地势力最大的幽州节度使刘昂关系迅速恶化。】
【刘昂此人,骄横跋扈,但确实能打仗,对荣王这个空降的上司十分不满。荣王则视刘昂为需要铲除的割据势力,双方明争暗斗,将相失和,北疆防务因此漏洞百出。】
【于是,在雍熙十年秋,匈奴大单于亲率数万铁骑南下。刘昂所部被荣王故意派往他处,导致幽州外围防线空虚。匈奴大军长驱直入,将荣王所在的州城团团围住。】
画面出现了城池被围、烽烟四起的动画。
【按理说,州城坚固,守军数量也不算少,只要上下一心,坚守待援并非不可能。但荣王早已慌了神,在几个心腹的怂恿下,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是的!他相信了匈奴人‘和谈’的鬼话,只带了少量亲卫,出城前往匈奴大营‘商议罢兵’。】
“蠢货!”随进忍不住骂出声,“这分明是诈!哪有主帅亲身犯险去敌营和谈的?!”
裴绍元闭上眼睛,已经不忍再听。
长鱼澈则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
【结果毫无悬念。荣王一进匈奴大营,立刻就被扣押。匈奴人以他为要挟,勒令守军开城投降。城内群龙无首,又有主和派趁机搅乱,部分守军竟真的打开了城门……】
动画中,城门洞开,匈奴骑兵呼啸而入。
【幽州重镇,就这么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陷落。荣王长鱼洺,也正式开始了他的‘匈奴留学生’生涯。】
男子说到这里,讥讽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当然,如果荣王被俘后,不堪受辱,选择以身殉国,那么后世评价或许会完全不同,至少能落个‘被俘不屈’、‘失地不失节’的名声,说不定还能追封个‘烈王’什么的。】
【但是,咱们的荣王殿下,显然对生命的渴望,远超过对气节和家国的忠诚。】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念道:
【他选择了合作,为虎作伥。】
【为了活命,也为了在匈奴那里获得更好的待遇,荣王将他所知的幽州乃至河北地区的布防情况、兵力虚实、粮草囤积点等情报,悉数告知了匈奴。】
【甚至,在后续匈奴继续南侵的过程中,他还多次充当向导和说客,利用自己亲王的身份,去劝降仍在抵抗的城池守将,宣称‘天命在胡’,‘抵抗无益’。】
【要说到他的唯一贡献,那就是,因为他,昭武帝开始拥有了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