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林亭松实在不想回忆那晚的事,打断问道,“我中衣里那份卷轴可还在?”
“不在了……只有这个。”金玉边说边把一截中衣衣袖递给林亭松。
纯白的布料上用焦枝留了两行字。
“怕美人使诈,便自己动手取走了,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美人生得好看,就是太瘦了,平得连那个什么都没有,多吃点。”
林亭松面色沉了下来,衣料被揉成团攥在掌心,转头闷咳了几声。
金玉连忙倒了杯温水过来:“公子别动气,再怎么说他也救了公子,应该也不是坏人。”
林亭松冷哼一声:“好人还是坏人,只是取决于哪个获益更多罢了。”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中年男人端着食案进来,里面是药汤和几碟吃食。
那人藏青衣衫洗得有些泛白,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股利落劲儿。
“在外面听到说话声,算算公子也该醒了。”
“让林叔担心了。”林亭松略带愧疚地说道。
林叔跟了林亭松十几年,名义上是主仆,实则远胜亲人。
“我给公子看看脉象。”林叔放下食案,搭上林亭松的手腕,眉头微皱。
金玉紧张问道:“可是余毒还未清?”
“这毒性寒,已经侵入下焦经脉了,虽无性命之忧,但得要花些时日调养。公子近期切莫着凉,也不要动武。”林叔敲了敲金玉的后脑勺,“你小子平时多用点功练武,公子也不至于遭这罪。”
眼见金玉眼泪都开始打转了,林亭松连忙拈起块茯苓糕塞进他嘴里:“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你现在这副表情,任谁见了都以为你家公子马上就要归西了。”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无碍了,尤其是宫里的人。”林亭松继续交代道。
-
安乐殿。
墨玉金砖光可鉴人,龙涎香混着墨香,馥郁醇厚。
帐幔轻响,明黄衣角掠过青玉案,舞象之年的璟帝面庞依旧带着几分稚气。
林亭松看向帐幔方向,彷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带头逃课的顽皮小孩,为此没少替他挨先生的手板。
也不知是从哪天开始,那小孩子就一下长大了。
为防外戚干政,北代实行“子贵母死”制度,皇子被立为太子后,生母即被赐死。
先皇遗诏中立璟帝为太子,生母吕贵妃当即被贺皇后赐死。
那时的贺皇后,便是如今的贺太后。
“见过陛下。”林亭松刚要行礼,便被少年天子虚扶住手腕。
“没有外人,亭松不必拘礼,身子可养好了?”
“有陛下挂念,已经无碍了。”林亭松温言应道,“那份《须弥卷》可是陛下要找的东西?”
“假的。”璟帝平静说道,目光晦暗不明。
……
北代崇佛,先帝尤其痴迷,偶然结识高僧明悟法师,得了那幅《须弥卷》。
然而佛法并没能庇佑他躲过生死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