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林亭松忽然捂着胃腹,朝着张沛的方向干呕了一声。
张沛连忙后退,觉得动作不妥时,却见隋寒已经揽过林亭松的腰身将人带了过去。
“难受,回家。”林亭松靠着隋寒肩头嘟囔道。
张沛不甘心地伸出手来,想要扶林亭松过去:“下官已经命人把醒酒汤送到车上了。”
林亭松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忽然又作势要吐,硬生生把那张沛悬在空中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隋寒抚着林亭松的背:“张大人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绥远桥的裂缝怎么补。”
张沛慌忙辩解道道:“下官,下官只是想……”
“只是想让林大人先帮着瞒过去,等着你做好假账?”隋寒半扶半抱地带着林亭松往出走,“我听说崇霄府今天才抓了个石材商,他那最贵的青石板,价格都只有张大人报上来的一半,张大人今晚回去再好好想想怎么编吧。”
三楼屏风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隋寒看了许久。
……
马蹄在石板路上踩出脆响,隋寒拍了两下林亭松大腿,问道:“林大人还要装到几时?”
方才还瘫软如泥的人倏然睁眼,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襟。
“你怎么看出来的?”
“脉象平稳,一听人家要送你,就往人家身上吐,鬼才看不出。”
“那你猜错了,我是真想吐。”
那老东西也是精明,不真喝逃不掉,胃里现在烧得要命。
隋寒从怀中掏出个小瓶扔了过去。
林亭松打开瓶塞闻了闻:“怎么还随身带着解酒丹?”
“每次赴宴都会带着,怕耽误事。”隋寒说道,“林大人这套虚与委蛇倒是用得熟练。”
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漏进的清凉月光描摹出林亭松清晰的轮廓。
隋寒盯着他看了许久。
面前这个人面对自己时,到底又有几分是真呢?
“朝堂上本就都是虚情假意,少冲突就少麻烦。”林亭松倒出颗解酒丹吞了下去,清香味直冲鼻腔。
今晚来赴约,已经给足了张沛面子。
怪只能怪张沛算盘没打好,以为送点东西来贿赂,再让林亭松多喝点,在文书上签个字,就能把贪墨的事糊弄过去。
可却没想到林亭松如此不胜酒力,醉得什么都听不清,说不了,就连签字的手也不听使唤,直接在那文书上画了一排小人。
林亭松用掌根压着胃腹,斜斜靠在角落,缓缓闭上了眼。
琼浆楼距离松风苑起码三刻钟,刚好能睡上一觉。
“到了叫我。”
“拿我当下人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