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铭听着滴滴答答点滴声醒过来。
白色的天花板很陌生,眩晕感还在,刚醒的那一刻他忘记了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他想回答,但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意识还在混沌。
然后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跑进来,拿着什么仪器对他看了看,和身边的人交流了几句。
有道声音很熟悉,他想知道是谁,努力睁开眼睛,彻底醒了。
立在他面前的人转过头来,是康纳。
“你。。。。。。怎么回来了?”白铭声音哑哑的。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半夜醒来不舒服,他想打电话告诉康纳,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打出去。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响彻天空的警报声,然后他被一个男人抱在了怀里,紧紧的。
那些医生出去了,康纳拍了拍他胸口的被子,“等一会。”
然后转身出去了。
白铭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害怕,他怎么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不知道有没有给康纳捅娄子。康纳没有走远,声音还在门口。
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牵着吊水线,到门口偷听。
“康纳·麦尔先生。”
“是的。”
“我们只是对凌晨UM学生公寓三楼发生的警报事件做一次例行记录。”
“我知道。”
白铭的门从里面锁着的,赶过来的康纳直接破门而入,三楼的警报呜啦直响闪烁一片红光,赶来的宿舍管理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间房的房门大开,康纳抱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学生公寓的警报系统连接了警方,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了解情况,然后跟来了医院。当时康纳坐在急救室外,他们认出是冰球明星康纳,试图上前和他说话。
但康纳手里攥着一个药瓶,看着面前紧闭的玻璃门,没有开口一个字。
不是因为傲慢无视,而是真的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退到一边,理解这种情况下患者家属的情绪。于是例行的记录改到了现在。
白铭听了个大概,门外的对话很快结束了,那个影子朝房门过来,白铭迅速转身跑回床上。本来头还在晕,这一串下来眼前又冒出了星星。
康纳推开门就看见白铭趴在床上。情况紧急他没把他送到自己家的医院,送到了最近的公立医院。这里的病号服和全国大部分一样,类似围裙的样子,后面什么都没有遮,只堪堪系了两根带子。
康纳从白铭埋在枕头上的脑袋,扫到两片布料之间露出的风景。
白铭听见他走近,抬起头想爬起来,但力气不够,手在床上没有撑住。
……
康纳想起小时候餐盘里的布丁,黏着勺子稍微起来一点,又迅速降下去,晃悠悠的。
白铭晕乎乎,发现康纳进来了却不说话,他转头看,发现他在看自己。
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了凉飕飕的衣服后面。
!!!!!!!!!!
他一下子捂住布料,跌跌撞撞坐起来钻进了被子里。
为什么医院里的病号服要设计成这样!!!
白铭害羞得几乎想哭,康纳坐到了他床前的椅子上。白铭一眼就看出康纳的眼神不正常,又回到了他第一次给他按摩的那个晚上,但跟那个晚上偏执症发作的疯不一样,这次康纳明显对它的控制程度更深,岩浆变成了湖水下涌动着暗流。
康纳看着他的脸,又好像透过他看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白铭把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回到那个夜晚的除了康纳,还有他。
他害怕康纳的眼神,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对康纳有致命的吸引力。
光是这样想,他心里滋生了隐秘的快感,就像他用最普通的饲料,引来了体格庞大最凶猛的鱼。他只想撒下更多的饲料,看这条鱼怎么跟他的本性做斗争。
明明知道是危险的钩,却甘心咬上,那是强者献上一切的投诚。
病房里的消毒水没有阻止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起来。身前的布料和一床被子都太薄了,根本经不起康纳视线的穿透,白铭的脸因为害羞飞起了一片绯红。
两个人的呼吸声。康纳压抑的沉缓,白铭的短促一点。
康纳的视线、气息,像一股无形的东西萦绕在他身边,他的手此时正垂在椅侧,离他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