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提起拳头就照着项云度脸上招呼。
项云度一拧身躲过去,秦暮打了个空。
司机一路上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再快点”,幸好不是秦暮开车,否则下车的时候安全带都能忘了解开,直接把车背走。
秦暮的口罩半挂在脸上,呼吸不太顺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沾着些许灰尘,但要说漂亮的话,依旧是极其漂亮的,只是狼狈程度跟平日那个光鲜亮丽的他判若两人。
有人指了路,秦暮找到走廊,听到有人的声音,一眼就看见项云度站在那里,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手是刻着华鼎璀璨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和证书。
今天的衣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眉眼间依旧是那副蔑视一切的样子,仿佛周遭的种种都与他无关。
那座奖杯,本该是他的!是他熬了七年,拍了N个大夜,被导演骂过无数次,拼尽全力才能拿到的认可!
秦暮还想动手,被项云度用手肘抵着后背将他推在墙上,力气极大,根本挣扎不动。
项云度:“知道了。”
项云度不紧不慢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西装口袋,这才又转头看向秦暮。
“秦老师如果能冷静点,我就放开。”
秦暮没有回答,默认了。
他缓缓放开,站远了两步:“抱歉。”
项云度目光没有先落在秦暮脸上,反而是快速扫过他的脖颈、肩膀、手臂,乃至全身各处位置,确认他状态良好,没有明显的外伤,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平稳,那双很会演戏的眼睛里,现在是真情实感的怒火中烧。
秦暮被他按得有点痛,掸了掸身上的土:“项云度,你赢了。”此刻他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不利于公关。
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秦暮想通了,什么事都顾及在意,并不会让自己过得更好。
“我,努力七年才摸到这个奖的边,你倒好,大少爷,我知道你背后有资本,知道你轻轻松松就能站在最高处,所以你一定要拿这个奖证明你更厉害吗!”
秦暮像是认栽了,他知道技不如人、命不如人都是活该要倒霉的。
他看向别处,声音很小,语气平静下来:“拍《长夜风刀》熬了大半年,零下几十度的天,就穿一层单衣拍,冻得差点截肢,你转头就接了同类型的,还跟我同期上映!每次争取到一个优质剧本,你工作室的人总半路截胡就算了,连这个奖项你也要!”
这个奖对项云度而言不过算是踏脚石,可对毫无背景的秦暮而言,是登云梯。
他想起这七年的不容易,刚进圈时连盒饭都抢不到,要被圈里的前辈欺负;想起被资本打压只能接小角色演边角料;想起为了贴合角色减了快三十斤差点晕倒在片场……想起副本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却错过这辈子迄今为止最想要的奖项。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和手腕上滑落,吧嗒一声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与其说他是怪项云度,不如说是在怪看似强大实则遇到不公依然无能为力的自己。
项云度攥了攥手指,始终没吭声,就站在原地听着。
航班副本作为难度最高的新手副本,后面的情形他虽然不知道,单看他这副模样,怕是受了不少罪。
秦暮见他不说话,更是觉得他默认了,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特别得意!?是不是觉得我秦暮这辈子都超不过你!?我告诉你项云度,我不服!我早晚爬得比你高。”
他抹了下眼泪:“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你这么个对家,要是哪天你能消失在娱乐圈,我一定先放三百响礼花庆祝。”
项云度没见过这样的秦暮,镜头里的他,平日遇见的他,都骄傲漂亮得像胜券在握的白狐狸。
居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