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呀,都说了以后换我照顾你。”新来的阿姨说完,换上拖鞋和围裙做饭去了。
后来过了大约一两年,就在他习惯了这位年长些的新阿姨的时候,她也离开了。不过这回他知道了她离开的原因,因为听到了书房里阿姨和父亲的对话——她说自己的儿子结婚了,她要回老家带孙子。
于是9岁的时候他渐渐明白,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给他做饭、送他上学的阿姨并不是家人,她们离开的时候甚至不会和他告别。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镜头里的主角只剩下温涵。
然而温涵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和他告别。
第三节课的时候,窗外雷声大作,酝酿了一上午的暴雨终于痛快的下了起来。顾以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环顾一圈,有些惊奇地发现班里的同学居然都在认真听课,除了自己,和。。。。。。
顾以周边想,边将目光移向靠窗第一排的位置,结果赫然发现那个座位居然空着!
虽然早就料到这厮肯定也不是认真听讲的主,可丫居然就这么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翘课了。更匪夷所思的是讲台上老师依旧在一边画图,一边讲解,像是完全没发现班里少了个人。
终于,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离开座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顾以周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于是站起身来走出教室,想去外面透透气。
教室外的人不多,他沿着走廊,经过一间间教室,很快来到了走廊尽头,无路可走,索性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去。
他希望楼上可以有一道门通往“学生禁止入内”的天台,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走上楼,顾以周脚步顿了顿,这里居然真的跟他期望的一样,有一道关上的门。他试着按下门把手,门顺利打开了,于是他又有点失望,这就证明天台上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打开门,雨声瞬间清晰起来,天台上已经积了不少水,他站在可以遮雨的门檐下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觉得畅快了一些。
墨色的积雨云依旧沉沉地压在天空,这场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下完。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余光瞥到天台边缘的时候不禁浑身一抖,天台边缘高耸的外围墙上竟然摇摇欲坠的站着一个人。
“卧槽!”顾以周惊呼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到了冰凉的铁门上。
他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密布的雨丝让整个世界变得有些模糊,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确定了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有人要跳楼?
想到这一可能时他心脏猛得收紧了,这种天气里站在天台边缘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啊。
雨下得很大,顾以周镇定下来后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离开了门檐可以遮蔽的范围,站到了瓢泼而下的大雨里。
他怕惊动了对方,从斜后方缓慢地靠近着,待距离近到可以看清那人的时候,不禁一怔。
居然是陈安亦那个疯子?!
天台的围墙有将近一人高,雨很大,地上很滑,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上去的!
疯子摇摇欲坠地站在天台边缘,半个脚掌都悬在外空,整个人随风轻晃,感觉下一秒就会一个不稳从楼上掉下去。
教学楼有8层,8层可以摔死人吗?顾以周紧张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住了。
此刻从他的视角仰头看去,安亦苍白的脸在乌云的衬托下白得近乎发光,雨水不断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滑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或许是他的心里作用,明明这家伙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发呆,双手安稳地插在兜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自在,但他却好像看到了某种异常压抑的画面。
平静、绝望、一片死寂,像是全人类全都灭绝后,唯一一个存活在地球上的人。
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家伙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整个向前倾去,同一时间,顾以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一跃而起将人从天台边缘拉了下来。
安亦大概也没想到会遭此“偷袭”,转头的瞬间,毫无生气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诧异。
顾以周救人的姿势堪称英勇,但并不专业,安亦失去控制地向后倒去,整个人砸在了顾以周身上,于是下一刻,俩人缠做一团一起滚到了地上。
水花四溅,“啊——!”顾以周发出了惊心动魄的痛呼。
安亦滚到了一边,蒙圈地看着抱着手臂鬼哭狼嚎、左右打滚的顾以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