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的回答完全在纪嘉时的意料之外,他当时分明听到了祝庭声的声音,并且非常确定那时候在聊换签的事情,可程砚却说找他的人是白知栩。
总不能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不,仔细想想,也是有可能的。纪嘉时当初只听到了祝庭声的声音,却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如果对方不是程砚,那又会是谁?
纪嘉时又问:“祝庭声知道这事吗?”
程砚:“我想他不知道?”
纪嘉时:“噢噢。”
程砚:“?”
纪嘉时扫过桌上几人,对方不是程砚,就只可能是辛乐澄跟谢西文之中的人,要是辛乐澄,他恐怕早就忍不住跑来告诉自己,那么就只可能是……
可祝庭声为什么要跟谢西文换签呢?
纪嘉时咬着筷子,吃到一片苦瓜,苦得他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因为学长不想跟祝庭声待在一起,所以才会偷偷跟程砚换队,而祝庭声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事,于是也想偷偷找谢西文换过来。
但谢西文显然没同意。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他跟学长独处的情况,他成了捡漏的那个人。
他悟了,大师,他全悟了!
“吃点这个。”纪嘉时转头看向谢西文,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多吃点。”
谢西文对于纪嘉时突然的态度转变,显然也没明白过来:“怎么了?”
“祝庭声找你换过签,对吧。”纪嘉时道。
谢西文愣怔片刻,挑眉道:“是祝庭声跟你说的?”
谢西文的语气有些古怪,但纪嘉时心情过于明朗,以至于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局祝庭声终于输了,而他赢了!
难怪这小子回来后就一直找茬,全是因为学长没跟他一队,情场失意,才脾气暴躁,跟来了大姨夫似的。
可怜的家伙,他现在一定很失落吧,因为他没有得到学长,而他可是跟学长外出了一下午,这不得气死他啊?哈、哈、哈!
纪嘉时心情愉悦,兴致高昂,看向祝庭声,正想再欣赏下这人的败北结算画面,却发现这家伙又恢复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上一刻倾泻出那些愤怒而疯狂的情绪仿佛只是纪嘉时的错觉。
纪嘉时:“……?”
不是,祝庭声怎么不继续生气了?他还想继续看呢。
纪嘉时的视线格外直白,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除了祝庭声本人。祝庭声垂着眼,顶着一道直勾勾的视线,面不改色,动作优雅地挑鱼刺,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今天大家应该都过得很有趣吧,起码对我来说,今天挺特别的。”程砚笑道,“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亲近大自然,平时都没有时间旅游。”
“非常有意思呢。”辛乐澄兴致勃勃道,“除了公园,我第一次来有这么多树的地方,空气也好清新,除了路有点难走,哪里都很好!”
说着,看向纪嘉时:“嘉时哥,你是不是经常旅游啊?感觉你对野外生存很熟的样子,刚才还带我们去鸡窝掏蛋,我特怕被鸡啄到,但嘉时哥动作超级熟练诶。”
“我小时候在乡下生活了一段时间,”纪嘉时漫不经心道,“撵狗赶鸡喂鹅的事情做得多。”
顿了顿,他继续说:“对了,我还一起跟学长喂过学校里的流浪猫狗呢!”
说这话时,纪嘉时故意看着祝庭声,挑衅道:“其他人应该没有这种特别的经历吧?”
那件事在大一下学期,纪嘉时当时还在金融系,正在朝着转专业的目标努力,无意间发现了草丛里的一窝流浪猫狗,于是经常跟学长来喂它们。
但祝庭声一次都没来过,哪怕当时他们在一起,学长也并没有要邀请祝庭声一起的意思。
这种事情,只有他和学长做过。
纪嘉时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报之前的一口恶气,然而祝庭声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还有闲心剥了几只虾,悠然自得地品尝美味。
祝庭声不可能不嫉妒不失落,他绝对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