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之人挣扎,呼唤,最后变得疯狂……直至一刻钟后,被完全撕碎。风停,灵力归位,缓缓平息。
安宁。
四周静悄悄。
在血色纵横交错的镜子前,白衫染血之人缓缓睁眼,他转了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停滞。
片刻后,他眼神茫然空枉地看向镜中——镜面朱砂画阵,已被震碎,碎片镜中的面容苍白。
他。
夺回了身躯。
意识到这个问题,宫佑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仿佛刚刚抢夺身躯的激烈交战似乎已是过往云烟,他手指按在冰冷桌面,切实感受到了温度。
他回来了!
“哐当——”
檀门被打开,不再是窗柩缝隙里偷闯的光,而是明媚的天日敞然地一下子透进了黑暗房间。
宫佑跨出了房间,走下了台阶。
站在池边空旷之处。
闭目聆听。
水榭流水咚咚,风扫过长廊下的宝盖七彩灯,透明的灯身在阳光下反出琉璃火彩,长长流苏在风拂之下摇晃,阳光是暖的。
熟悉又陌生。
静谧,安心,踏实。
宫佑睁眼,看到了高悬的太阳,光线太夺目,他被刺得眯了眯眼睛,张开五指挡住了扎眼的来源,却留出一点缝隙,让温暖透过来。
平静的琥珀色眼珠似乎被阳光染成了金色,他真实的感受到了温度,身躯宛若被注入了新生。
宫佑倏地笑了一下,那股空落落的情绪总算实实在在落地,不再如先前那般平淡平静如死水。
他确实!
是夺回身体了!
十年没见过太阳了,整整十年!
那人夺走他的身躯,整整有十年光阴。
可他被偷走的,盗窃的,又岂止一副身躯,夺舍之人死得痛快,所犯下的罪孽却让旁人痛苦。
卑劣小偷的神魂被他捏碎,以及其背后被称之为系统的黑手也被抹除,哪怕花费了巨大的代价。
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细细究来,其实也就十年。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十年不过弹指间,一般修士闭关少说都是十年二十年起步,百年都有。
与之相比十年反而显得太短太短,短到只是一瞬。
哪怕这事被旁人知晓,落到旁人口中或许也只是个“十年而已”。可宫佑却感觉格外漫长,似被压抑了一生。
拳头硬了,想鞭尸。
“……”
“长老。”
游离之外的思绪,突然回落现实。
长廊之下,蓬升诧异地看着宫佑,实在是对方现在略显狼狈,似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就连衣襟也沾血。
孤零零地站在院中,神色平静地昂头望天,乌发全散,面色凄白,眼中一片平寂漠然之色,几乎淡不可见的唇色,外袍不整……
就那样,静静站着,像块刚刚被拼起来的易碎琉璃,薄薄一块立在那儿,呈一态金灿艳阳洗撒之相,似能透光。
诛邪长老但凡现身人前,一律都打理整齐,就算最近几年不太正常——反正这样狼狈凌乱的模样,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