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结界,二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收起各自的法器,一前一后向着隐世岛的宗主居而去。
唯留下一帮百思不得其解的弟子们。
“……这是闹哪出?”
“和好了?奇怪,刚刚还打得那么凶,我隔着结界都闻到了杀气。”
“散了吧散了吧,还讨论呢,都想去领罚了吗?”
“……”
众人一哄鸟兽散。
*
星轨宗以仙人缥缈闻世,一袭白衣占星救世——但和当代宗主是没什么关系。
脾气暴躁的段宗主大人,纯白的宗主服披在身上,毫无作用仙人气质可言,高昂着头颅,反而给通身平添一副目中无人的桀傲之气。
这会儿冷静了,理智回来了,气度总算平稳了些。
宫佑简单评价为——继任宗主之后耐得住性子了,但嘴巴里的火药味还没变,依旧硬得能砸核桃。
前方,段世决喋喋不休,臭着一张脸,拧着眉,把事情翻来覆去讲:“君玉辰你给我听着,我还没原谅你,今天的事等着我回头和你算账。你个混账东西也不惦记我,就算我把应感毁了,你也该第一个来找我,居然先跑去造化城,我星轨宗差哪儿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要不是想着你有一日可能会回来,我早就不管什么仙盟,什么仙门君友,杀上坐忘峰……”
没完没了,刚刚真该把拂尘往他嘴上打。宫佑心想。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段世决陡然回头,冷冷瞪着宫佑。
又不知道哪里惹着这少爷了。宫佑笑道:“听着呢。多谢宗主大人心慈手软,留我性命。”
段世决脸色好看了些,冷哼一声,扭过头继续道:“你既然去过造化城了,他家小妹怎么伤着的你也大概知道了,我便不再多言……”
“这个,我不知道。”宫佑截断他的话头,敛了笑意,认真道:“封知遥并未同我详说内情,你可知晓?”
段世决并未作答,只道了句:“你先随我来看看。”
二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走,领着宫佑走过山水石,直到周遭视野变开阔,目光掠过水亭处,可见院中石桌前坐着一名青年。
青年面容与段世决有五分相似,眼神瞳孔涣散,呆滞,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外貌似人却更像是一座僵硬的石雕,甚至……宫佑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宫佑默然,那是段世决的弟弟,段清弦。
“他现在是傀儡人,死了,魂在,智丢了,怎么也唤不醒。”
段世决乍然出声,声音也沉重下来,“杀死他的刀,出自你的手。”
“君玉辰,我想问你。”
他双眼直直盯着宫佑,“修真界人人都赞你上州地第一绝世,为何你这样厉害,卓越,天资聪颖,万年一遇的天骄,还会被人轻易夺舍?又为什么是你,偏偏是你。”
那眼神,撤去了初逢时的暴躁,变得更为复杂。有愤然,有不甘,有责怪,更有许许多多对现状的痛苦无力。
有身为兄长的问责,也有身为挚友的关切。
一下。
击中宫佑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