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的守卫比西苑要严很多,但许是来之前莫归铭交代过,倒也没拦他,只是说夜深了,让他别到处乱走,然后引着他去了卧房。
但卧房里没人,就一个丫鬟守着,见到喻水欢,连忙躬身解释道:“苏小主等了您好长时间,方才说是屋里太闷,心口难受,便出去透气了,恒王殿下也陪着。”
喻水欢信才怪,八成就是苏汀找了个借口想晾着他,给他一点下马威,莫归铭也乐得纵容。
不过他来之前就猜到了,现在这情况也正中他下怀。
他笑眯眯说:“那我去里头等吧,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丫鬟闻言面露难色:“王爷的屋子,旁人不能随便进的。”
喻水欢点头:“那我就在这等,麻烦快些,这天可冷。”
丫鬟这才跑了。
她一走,喻水欢立刻领着如鸣进屋。
屋里连炭火都熄了,只余一点温度,估摸着走了有一会,而且短时间内也不回来。
他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幔上,直接走过去,打开酒坛就泼。
如鸣先前就猜到他的意图,看见这画面还是呼吸一滞:“公子,这可不是小事。”
“放心,他们肯定把人都调走了。”喻水欢一边泼酒一边给他解释,“要是放了人在这,我肯定要让人去催,他们不能明说要晾着我,也不能一直拖着,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如鸣脸色顿时一沉。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找到人。
就这天气,喻水欢冻上一会估计就病了,事后问起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行。
下作,但简单有效。
如鸣蹙眉道:“他真对您有什么不满,直接罚就是,何必这样。”
“他前几天才因为我跟苏汀的事在皇上那挨了顿骂,再有这种事,不说皇上,皇后就饶不了苏汀。”喻水欢道,“而且这种手段八成是苏汀的主意,莫归铭就是顺水推舟,他算准了我会忍。”
如鸣心说你这性子怎么可能忍,但他先前是看过喻水欢的资料的,知道他进恒王府前的样子,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那时候的喻水欢,估计莫归铭说什么借口都信,就算不信也忍了,顶多就是冻病后拿这事博点同情让莫归铭陪他。
这样一想,如鸣也替喻水欢生气,但他还是劝道:“纵火不是小事,就算没造成伤亡,也要挨板子的。”
“前提是莫归铭追究。”喻水欢把手里的酒泼完,又看向如鸣怀里的油,“你帮不帮忙?不帮出去放哨,顺便确认一下周边还有没有人,少在这碍事。”
如鸣能怎么办,他只能硬着头皮帮忙。
别家侍卫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他跟着瑞王,杀人放火的勾当没少干,做起这事来很熟练,也知道该泼哪里,三两下把油泼完,又拿了火折子出来。
“点这边。”喻水欢指了指自己泼的地方。
如鸣听话照做。
那火一碰到浇了酒的床幔,“腾”的就着了,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不过转眼的功夫就舔舐到了床榻。
火光映红了喻水欢的脸,他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好酒,我刚还怕不够烈呢。”
如鸣沉默了。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喻水欢好像也很熟练?
他也不敢问,只劝道:“这里危险,公子到外头看吧。”
喻水欢依言走出卧房,在不远处寻了个地方站着,还从怀里拿了两块刚刚藏的糕点吃。
其实要换作平时,东苑守卫森严,着火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发现并作出反应,根本不会出事,但偏偏莫归铭把人都调走了,所以等到火势大了,这边的情况才被发现。
原本不想那么快过来的莫归铭也铁青着脸来了。
他在慌乱救火的人群外看见仰着头在看火的喻水欢,怒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拉住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着火了啊,看不出来吗?”喻水欢反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他语气太过平常,以至于莫归铭有一瞬产生了喻水欢也许不知情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喻水欢话里的意思,心头火气更盛:“你就因为这种原因纵火?!”
喻水欢奇怪地看他:“王爷说什么呢?这不是屋里炭火没熄,不小心点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