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月彦边咳个不停,边恼恨的用力瞪着他。
好生气,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气得脑袋发昏着眩晕,眼前闪出大片的星点,气得连坐起的姿势也只能勉强维持,小臂开始感到酸软。
而他的体力甚至不足以支撑他此刻的愤怒,剧烈些的情绪没能向对方倾泻过去,反而险些伤到自己。
方才的仆从去而复返,端着托盘匆匆进来。
他跪坐在产屋敷月彦的床褥边,又是喂药又是灌水,好不容易让后者停止咳嗽后,又从水盆里拧出一条打湿的毛巾,要为他擦身体。
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太虚弱,仅是一次坐起、一次剧烈的咳嗽,就令他盗了浑身的虚汗。
那件单薄的纯白里衣,此刻已浸出星点似的深斑。
经过刚才那番举动,羽原雅之从原本距离产屋敷月彦还有一米距离的位置,同样变成了他的床褥旁,这一幕便也尽收眼底。
大约是羽原雅之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产屋敷月彦喝完了药,就伸手捉住仆从伸过来的手腕。
“退下,不用你做这个。”
他的嗓音更哑了。
握住仆从的力气并不需要很大,后者就会自觉停住动作——不像那个混账,竟然用如此轻慢的态度对待他!
没错,就是这个混账神官,是完全不懂礼仪与教养吗,还用那种端详物品似的目光来看他,根本不懂什么叫避嫌!
“可是,殿下如果不及时擦干身体,很容易因风凉发烧……”
仆从小声嗫嚅了句,见那道想杀人的眼神开始从神官大人身上往自己这边挪,惊得赶紧再接一句“遵命”,就又端起托盘趁机匆匆离开。
寝殿内,只剩下羽原雅之与产屋敷月彦。
按照通常的做客礼仪来说,羽原雅之确实知道自己眼下该离开了。
这位主家甚至连茶都不肯上给他一杯,像一只炸了毛弓起身的猫,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强烈的抗拒。
但他此刻是在玩游戏,还是攻略游戏,通关的唯一要求是改造眼前这位未来鬼王,让他变得开朗又活泼,重拾对生活的期望。
不多与目标接触,他要怎么完成这个通关要求呢?
羽原雅之老神在在,就像待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根本不将对方的排斥放在心上。
好半晌过去,产屋敷月彦终于控制好情绪,再次开口,态度比方才更强硬——还充满尖锐的恶意。
“你只是一个区区阴阳师平民,也敢要求我服从你?不过是学了点卖弄奇技淫巧的本事,你自以为向天皇请示来照看我,就能获得产屋敷一族的势力支持,让自己也能获得【贵】的身份了吗?”
他微微眯起眼,暗藻般的发丝被精心打理过,沁着一点点汗湿的潮气,随前倾的动作而柔顺的垂落在身前。
本人却与柔软无害的头发相反,正用言语毫不留情地去戳这帮阴阳师共有的痛处。
“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好掂量自己的斤两,再考虑如何向我恳求饶了你性命,放你平安无事的回到阴阳寮去。”
说出这段话又花费了他不少力气,本就没有擦干的虚汗冒得更多了,在轻微喘息声中沁出肌肤,紧紧黏在发丝与布料上。
换来的是羽原雅之微微偏了点头,若有所思打量起他来。
脸上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意思。
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反而令产屋敷月彦感觉自己的模样变得更加狼狈,既没有穿戴整齐的狩衣,也没有将长发清爽束起的乌帽子,连坐起身都只能弓着背。
可恨……可恨得要命!
漫长僵硬的氛围里,产屋敷月彦终于听见对方慢吞吞开口。
“赶走仆从,又对着我发脾气,是希望我亲自为你擦拭身体吗?”
在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列有数行文字。
【您目前可通过以下互动方式,增加目标对您的依恋度。】
【抚摸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