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因为长期接受的贵族教养,令他会听完对方话语并对内容进行理解后,再开口回应,而非粗暴的打断或直接驳斥。
平安时代关于时间的单位衡量是【时辰】与【刻】,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有八刻。
再往下细分就没有了。
【小时】、【分钟】和【秒钟】这种钟表发明后才出现的概念,在平安时代压根没有。
想起这点差异的羽原雅之“嗯”了声,“忘记这回事了。”
他略思索片刻,指尖隔着那层带有潮气的布料,轻轻点在产屋敷月彦的左胸上。
这个姿势、这个行为太过亲密,足以令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变得僵硬。
仿佛他变成了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兔子,无力挣扎,只能等待着那柄锋利的手术刀被捏在指尖,沿着皮肤缓慢切割,切割,直至露出那颗维系着性命的心脏来。
分明没有受到禁锢,他的呼吸却好似被这一指扼住,无意识仰起下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
“【三秒钟】,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心脏跳动了三次。我以后再说这个单词,你要记住它的意思。”
而后,他听见身侧传来偏低的悦耳嗓音,将那个单词转化成了,他永远渴求着延续下去的生命。
他能感觉到那颗属于他的心脏隔着骨头、肌肉与皮肤,被那根胆大妄为的手指压着,伴随那句话的落尾,急促跳动了不止三次。
“…………”
好像听见那个混账又在发出细小的、蔑视他的嘲笑。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沉着脸,再次将那只手推开——这次,羽原雅之配合着他的力道,将手从他的胸膛移开了。
“我会让仆人擦,不用你来。”他说。
“你刚才拒绝了他的服侍。”羽原雅之理所应当回道,“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动手吗?”
“…………”
产屋敷月彦不敢相信。
竟然还比他更自我主义的人存在!
不,根本就是恬不知耻!
“谁说想要你亲自动手?”
产屋敷月彦深吸口气,压沉声音,忍着怒意逐字逐句强调。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人很烦,烦得要死。我根本没有想要你帮我擦拭身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也不认为这样做就能获得所谓神明的赐福,神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假的,是虚构之物。”
听到这段话的羽原雅之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仆从先双手捂住嘴,倒吸口气。
当着神官大人的面说这种话,搞不好的话会直接惹怒天皇陛下!
毕竟,天皇陛下就因为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才能以【万世一系】的正统血脉,世世代代成为天皇的啊!
月彦殿下竟然说神明是假的,不就是在表明“天皇陛下拥有天照大神血脉的说法是假的”吗!
如果神官大人将这句话转述给清和天皇陛下……
“………”
羽原雅之放在腿上的手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似乎也在思考。
接着,他先开口,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位仆从下令,“你先出去,刚才的话什么也没有听见。”——等仆从匆匆行礼离开后,才看向产屋敷月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有些话,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讲出来。”
原本在恶意等待他反应的产屋敷月彦,此刻险些气笑了。
你难道就不是外人!?
“啊,”他阴森森盯着人应道,“我会把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杀光,一个也不留。”
“人命不是你可以轻慢处置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