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从妻家乘坐牛车而来,对方披了件外袍,穿得远比他正式。
也更有贵族仪态。
对方的脊背是挺拔的、肩膀是舒展的,抬起的手也稳定,五指修长,偏白的皮肤下透出健康的血色。
当那截露在衣袖外的小臂发力时,会浮现清晰的肌肉线条,宛若一张缓慢拉开的弓。
对方的身量也高挑,举止同样拥有着那些贵族们最钟爱的天生优雅与风度。
那是理想中的他。
产屋敷月彦盯着那只朝他伸来的手,眼神里难以自制透出几许强烈的憎恨与怒意。
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是他?
他为什么天生就得被死亡缠上不可?
他……
产屋敷月彦的念头被中止了。
不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而是对方朝他伸来的手可不是什么表达友好,而是用那五指扣住了喉咙,朝后施力,将他重重的压到在床褥上!
“……咳!”
常年卧床的产屋敷月彦哪里比得上羽原雅之的力气。
就像他只能被对方强迫着擦拭身体那般,此刻的他也只能被那无法抵抗的力道压倒,朝后躺在被灯火照得暖黄的床褥上。
汲取的氧气难以维系,强大的求生欲迫使他抬起双手,抓住牢牢扼住他喉咙的那只手的手腕,“放……放开……!”
死亡的恐惧伏在自上方投下来的暗影里,就在他的耳边嬉笑。
要死,要死,他会死……!
产屋敷月彦本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掐死,但对方竟然顺应他的要求,五指松开了些,让他能在自己掌下呛咳着大口喘息。
“来,说你会为了我,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
羽原雅之的另只手就撑在他的枕边,俯下身,贴着人耳畔轻声低语,“只要这么说了,我就放过你,月彦。”
产屋敷月彦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置信盯着上方这个男人。
竟然要他……认下这份耻辱……!
“谁要……说……”
产屋敷月彦的嗓音沙哑,双手仍旧抓住羽原雅之的手腕,喘息着,断断续续挤出这几个音节。
“你没有必要害羞,我知道你们并不排斥这个,许多人都会放一个男性侍从陪在身边,夜晚暖床。你这样病弱,我已经很关照你了,只是要求你说出这句话而已。”
羽原雅之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语调甚至依然是温和的——温和但强硬。
他清楚对付产屋敷月彦这种性格乖张恶劣的人,身体的受辱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对方可以轻松说服自己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将那些屈辱都化作复仇的怒焰。
因为他是被动承受的。
只要他没有主动迎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算得上是一种“肉丨体折磨”,与此刻正在折磨他的绝症没有什么区别。
从个人资料来看,产屋敷月彦未必会将这外部施加的暴行当做一回事,进而在精神上进行难以纾解的自我磋磨。
是那家伙自以为是说什么要他当合格的妻子,与他有什么干系?
是那个疯子头脑不清醒罢了!
所以,羽原雅之非要产屋敷月彦主动说出这句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