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原大人则谦逊回了几句后,问家督主上是否允许他带月彦殿下出门,“我看他终日闷在殿里也不好,还是需要多出门走走,参加宴会,性格或许也会变得开朗。请不必担心身体问题,我必定会照看好他。”
家督主上自然是满口同意,并表示无论羽原大人想对月彦殿下做什么,他都全盘支持。
甚至还发出“可惜你或他无一人是女子”的喟叹,听起来很想让月彦殿下与羽原大人结亲。
对此,羽原大人仅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笑而不答。
最终,一场宾主尽欢的晚餐结束,羽原大人被家督主上热情邀请留宿一夜,并表示之后会专门在西殿后方为他建造一处别院。
自殿内出来后,羽原大人却没有直接前往住处,而是询问他,月彦殿下可曾吃过晚饭。
还以为自己早已被羽原大人忘记的云助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啊,殿下还没有用过晚餐,他一向吃得很迟,大多数时候甚至不愿动筷子……我现在正要给他送去。”
“不愿吃饭?”
羽原大人用扇子敲了敲掌心,略作思忖后,竟然主动对他说道。
“不吃饭怎么能养好身体?我随你过去,你等会只负责将它放在床边,而后直接离开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云助听得一愣一愣。
剩下的交给羽原大人……他有办法让那位月彦殿下乖乖用餐吗?
了不起,神官大人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还真心实意的佩服过神官的本事。
但真的到了此时此刻,云助已经不只是佩服了。
他站在廊下守着,听内里不断传来挣扎、咒骂还有碰落茶碗的动静,整个人都快要汗流浃背。
羽原大人想出的这个、这个办法,竟然就是强硬的将饭食塞进肚子里吗……
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来自对方的凶狠报复吗?!
听着里面长时间传来一边断断续续的哽噎与呛咳,一边咒骂迟早杀死你这个混账神官的凶狠威胁,云助连点亮油灯的动作都尽量放轻,蹑手蹑脚,生怕里面的殿下察觉到他也在这里,拿他撒气。
亮起的油灯火光明亮,斜斜照入了那间寝殿内,也将二人融在一处的身影拉得更长,让那挣扎与喂食也似湖面反复交叠荡开的涟漪。
直到平静的最后,云助才听见羽原大人低笑出声,对被压制在他身下的月彦殿下开口。
“已经全部都吃完了。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月彦?”
那道映在竹簾上的影子也跟着这话动了下,似乎伴随着其他稍许亲昵的动作——导致另一道云助更熟悉声音沙哑着,带着明显的咳音,近乎是气急败坏的响起。
“别碰我,混账神官,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了你……!”
“事实就是,你当然不敢杀我,月彦。”
羽原大人回话的嗓音更低了,连带那道影子也随即压得更低,更暧昧,比起狼狈躺在床褥的下方倒影来说,不知从容多少倍。
连带他的话也同样如此,哪怕那句话的音量并不高,语速也不快,透着娓娓道来的温吞与低笑,也不会被任何人轻慢对待。
“你如果真的敢亲自下令杀我,早就这样做了,不会只放在口头威胁。”
羽原大人微笑着,声音放得更轻。
“承认吧,你比我更怕死,月彦。你担心亲自下令处死我后会被天皇迁怒,同样被处死。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活下来,哪怕代价是被我这般羞辱,强硬地灌下食物。”
月彦殿下没有发出声音回这句话,但或许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怒容,比上一次听到有人在讨论他还能活多久更生气。
云助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这也要怪你,月彦。你如果乖乖吃饭,怎么会将这里弄得一片狼藉?”
羽原大人则继续慢吞吞说道。
“啊-啊,真糟糕,连你的里衣上也撒满了汤汁。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仆从替你擦身体,这次就当作是给你的奖励,我会再为你清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