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月彦如此强烈的确信着,咬着恨意,在一夜又一夜的咯血与闷咳里生熬过去。
直到羽原雅之,这个混账神官出现在他的眼前。
肆无忌惮地侵丨犯他的私人领域,践踏他的自我意志,强迫他低头顺从,按照他的想法做出行动。
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混账,凭什么!
昨晚还那样折腾他!
产屋敷月彦光是听见羽原雅之的声音,心头涌动着强烈的火气、愤怒与憎恶。
但与面对可以随意打杀的下人不同,对方是备受天皇宠爱的阴阳师,不是随便就能动手杀死的对象。
于是,这股快要爆炸的情绪只能被硬生生憋在心里,气得他从睁眼开始就没半点好脸色,心情也糟糕透顶。
如果真的直到自己死亡才能摆脱这家伙……
“你不是一向说神明为虚假之物,连带神官也只是弄虚作假的骗子?那么,我要如何对你的梦动手脚呢,这可是人力做不到的事情啊。”
羽原雅之看着他躺在床上生闷气的反应,反倒笑得更愉快,甚至煞有介事的用他的话来反驳他自己。
“………”
产屋敷月彦当场气笑,“昨晚是谁说出那句话的?我根本说出口过,你怎么会知道那句话……还有刚才也是!你究竟想做什么!”
羽原雅之盯了他一会儿,将对方盯得稍有退缩,又更凶狠的朝这边瞪过来。
明明本人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性格却像只不服输的野猫,谁将手伸过来都要挨上一爪子。
“你没有反驳我刚才说的话,是承认我并非弄虚作假的骗子吗?”羽原雅之的眼底浮现笑意。
产屋敷月彦断然否认,“神明本就是不存在之物,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花招。”
羽原雅之自然不会透露系统的存在,只是低笑出声,将话题的重点转移到后半句,并顺带用言语对他进行思维上的引导。
“是啊,所以我也应当没办法影响你的梦,这才对吧?”
——这么说着,他单手撑在产屋敷月彦的枕边,另一只手抚上对方汗津津的苍白面颊;在那双一瞬间流露出畏惧情绪的眼眸中,整个人缓慢地、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来,与他的距离挨得极近,压迫感也变得更强。
“是你自己想要梦到我,我才会出现在你的梦境里,月彦。”
羽原雅之开口的嗓音里始终带笑,一字一句吐出的热息拂在已然起了小片战栗疙瘩的细腻肌肤上,也轻而易举撩起了对方眼底的怒火。
“承认吧,因为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你才会像这样,连睡觉都无法忘记我。呵……来说给我听听吧,你梦见我对你做什么了,才会不停地喊住手?是我昨晚给你的奖励吗?你果然很喜欢吧?”
面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几乎要凝固。
梦里那尚且没能完全褪去的潮闷与湿热,以及那如影随形的禁锢与强迫,此刻又如实复刻在了现实里,像蛛网、像风更像空气,细细密密的将他包裹在独属于某人的茧里。
而他甚至不能不回答,羽原这家伙的手只要稍微往下挪几分,就能轻松扼住他的脖颈。
所谓的【自尊】在死亡面前,一无是处。
“谁说过喜欢,根本是你强逼……可恶的混账,你分明都清楚内容,现在来问我做什么,羞辱我让你很得意吗?”
就算不得不低头,产屋敷月彦的语气也硬邦邦的,半点不友好。
“这怎么会是羞辱呢?”
羽原雅之微笑开口,“我在教导你,任何时候都要对我诚实。”
这点他可没有说谎。
游戏介绍上可是说好要改造鬼王的,要让对方敞开心扉,变得开朗又活泼。
结果他才照看一天,负面性格的词汇描述就增加了三个。
羽原雅之完全没认为自己的做法哪里有问题,甚至还挺困惑。
——怎么了,产屋敷月彦本来就病着,出了汗还不愿意让仆人擦身体换衣服,他主动揽过这个活,不是很善良吗?
——产屋敷月彦不愿意结婚还不拒绝,答应结婚后又打算逼死妻子,他替那位可怜的姑娘出手给予一番教训,岂不是相当大义?
——产屋敷月彦身体本来就虚,还不愿意好好吃饭,他任劳任怨的主动喂食还给予奖励,多么有耐心又温柔啊。
就这样,产屋敷月彦竟然一点都不领情,实在太不懂事了。
唉,年纪轻不懂事也没办法,只好他多辛苦些,慢慢来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