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前面的实验体没有全都被吃掉,他松了口气,晃了晃脑袋,两片猫耳随之抖动。
危黎伸手按住他的猫头。
1001的耳朵往两边压,发出了一声被挤压到的,绵软的“唔嗯?”,很迷茫。
下一瞬,黑暗捕捉了他们。
那绝非正常的黑暗。
骤然之间,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捕捉不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距离纵深,只有一片均匀的、吞噬一切的黑。像是被浓稠的虚无包裹,连看见这个动作本身都变得模糊起来。
1001努力睁大了双眼,猫瞳几乎放大到了极致,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几乎以为自己视力出现了问题。
他吓得几乎融化,想起自己在别人怀里,变成液体会弄脏别人的衣服,才勉强撑住了。只是脑袋缩了进去。
簌簌、簌簌地发抖。
视觉被彻底剥夺后,其他感官在恐慌中疯狂膨胀。
大衣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柔软的肚皮。危黎胸膛传来的稳定震动,从背后传来,还有温度——属于人类的、温度。
黑暗让气味变得立体且狰狞。血液的铁锈味,泛着诡异的甜腥,异种发生狂潮时,甚至会自相残杀,吞吃同类的血肉。
他想象了一下,立刻把自己吓得不轻。
蜷在人类怀里,猛猛吸了几口人类身上的气息。
干燥而冷冽的味道。
声音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危黎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的靴底落在平整光滑的的石砖地面上,却几乎不发出声音,如同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潜行。1001只能通过他呼吸时身体肌肉细微的起伏、来判断他们在移动。
忽然,那规律的呼吸声,极其短暂地,停了一瞬。
几乎在同一瞬间,1001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流——有什么东西,从侧上方扑了下来。带着腥风,还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咯咯的贪婪颤音。
来不及害怕。
他只听见过于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指尖拂过的“铮”。
很悦耳,甚至有些空灵。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噗通一声,就在他们左侧不远。然后,是液体汩汩涌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那咯咯声消失了。
危黎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片飘落的树叶。他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1001想到了他的黑线。
危黎:“还能判断方向吗?”
1001一愣,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
猫颤颤巍巍地呼吸了一口:“嗯。”
人好像很强,不,他一定很强……强得像那些记录片里的S级……甚至可能更厉害。
1001有些轻微的不适——不是恐惧,而是像低烧般的畏寒与燥热交替,从进入黑暗被吓了一跳开始,小腹深处就有陌生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要生长出来。
他小小地呼吸了两口。
……
不断有异种死在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忽得散去,留下一地异种的尸体,血和切割整齐的肉块,让猫有些害怕,往人身上蜷缩。最小的异种,都有半个人大小。
生得奇形怪状。有的似兽,爪牙锋利,一个脚掌就比他整个身体都大。有的似蛇,鳞片森然,胸前却有两只怪异的小爪子。
异种是没有办法交流的生物。
1001扫了一圈,虽然仍然怕到颤抖,却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适应了。人类似乎真的很强,杀了那么多异种,连气都没喘,甚至也不见他多么惨烈地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