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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浪费粮食……”休息室里,布汀很小声地说,“可以帮你剩下的粥给我吗?”
“可以。”人这时候又很好说话了。
布汀仍然记得他漠然将人捉走,老教授在面前昏倒也无动于衷的样子。
猫化悲愤为食欲。
跳到碗的边上,开始埋头苦吃。
温热的、咸香的、带着细腻肉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好吃!
碗还挺大,剩了半碗,吃着吃着,就有点够不到了。布汀的体型比雾漆还要小一截,只是因为毛发很蓬松,才看起来差不多大。
一只马克杯就能装下他。
布汀还没吃饱,可剩下的粥在碗中心底部,他伸长了脖子,下巴毛都要弄脏了,也有点舔不到。
伸爪子扒拉碗沿,结果快要空了的碗,被他一扒拉,登时倾斜过来。
在桌面发出哐珰的清脆声响,眼看就要闯祸。
把猫吓坏了。
忙用脑袋顶住了,才没把碗打翻。
猫松了口气。
一转头,危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用勺子刮了碗底的粥,递过来。
布汀愣愣地看着,一时间没有理解——最高指挥官,这个冷漠的、拥有极强异能的坏人,要给他喂粥?
“别浪费粮食。”危黎轻轻皱眉。
紫色的眼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专注的、等待的姿势,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异的压力。
原来只是这个目的。布汀想。
灾变过后,粮食确实极为宝贵,布汀也不舍得白费了这两口,便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勺子上的肉粥。
有点凉,但还是很好吃。他飞快地吃完了。
第二口,勺子的高度放低了。
他再也顾不上生气,往前凑了凑,就着危黎的手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急了,还发出细微的“吧嗒”声,胡须上都沾了一点粥渍。
喂完最后一口,危黎用干净的软布轻轻擦了擦布汀沾湿的嘴边毛发。动作极其自然,以至于布汀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擦完了。
布汀吃饱了,身体暖洋洋的,那股炸开的毛和闷气似乎也跟着食物一起消化了些许。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蜷缩起来,尾巴懒洋洋地圈住身体,蜜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偷偷瞄着危黎。
危黎将碗勺放在一边,自己则靠坐在简易椅上。
他似乎没有继续工作的意思,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布汀。”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进食后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布汀耳朵一竖:“……咪?”
不知怎的,布汀有点害怕他叫他了。
“吃饱了吗?”
“吃饱了……喵。”猫警觉。
“你的异能,”危黎忽然换了话题,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仿佛在对着黑夜陈述,“使用时,除了散发气味,你身体有什么感觉?尤其是小腹的位置。”
布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歪着头,努力回想之前被迫使用异能时的感受。
“……痒痒的。”他小声说,用前爪无意识地蹭了蹭自己软乎乎的肚皮,“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就,暖暖的。耳朵被你摸的时候,就,就……更容易有反应?”
他词汇有限,声音又很小描述得颠三倒四,但危黎听懂了。
“害怕的时候呢?”危黎继续问,“比如,看到伤员,或者刚才……看到认识的人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