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黎看着眼前这只挺起毛茸茸胸膛、努力做出“我很聪明很认真”模样的小猫,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教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质疑还是接受。
布汀用力点头,蜜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刚刚鼓起的、还带着点忐忑的勇气:“嗯!你……你很厉害。你教汀汀……汀汀学会控制,就不怕了,也能……也能帮上忙。”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尾巴尖却不由自主地期待地翘了翘。
他害怕。
可要是他能帮上人类的忙,他还是很愿意的。
这么多可怜的人,被病痛折磨。
危黎沉默了片刻。
窗外,夜风卷过荒原的呜咽似乎更清晰了些。窗内,是小猫清澈的眼瞳,干干净净地倒映着他的脸。
“控制异能,不是玩游戏。”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需要专注,忍耐,甚至要面对不适和失败。你是生来的治愈者,我……”
他也难得犹豫了一瞬:“我并不知道,你是否会在使用异能时,产生精神损伤。”
布汀被他严肃的语气震得缩了一下脖子,耳朵向后撇了撇,但很快又努力支棱起来:“没有,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就是……会有一点累。”
这是另一个他担心的点。
精神损伤无法被挽回,无法被治愈。这几乎是一种常识。而他可以治愈这种损伤,自己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这太不真实了,完全不讲道理。
——似乎异能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他小声但坚定地说,爪子无意识地踩了踩身下的桌面,“我想……我也想过帮大家的忙。”
可他出生起,无数的检查,都证明了。
他只是一只漂亮柔软的,没用的小猫。
可以靠脸和可爱混吃等死的小猫。
“汀汀……不想只等着别人喂饭,也不想……总是害怕。”最后一句话说得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车厢里,“汀汀是不是也可以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危黎的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耳朵尖和努力挺直的小身板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
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将桌上的小猫完全笼罩,“但教学只会以我的方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的时间很宝贵,一旦投入,我不希望你半途而废。”
布汀被吓了一跳。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打退堂鼓了。
都觉醒这么强的异能了,万一他是天才小猫呢!
“一言为定喵!”
猫气势昂扬。
“我现在要做什么?”
危黎:“回去睡觉,养精蓄锐。”
布汀:“……”
不知为何,他觉得危黎在敷衍他。
……
第二日,第六基地。
布汀和雾漆分开,单独被送往了属于危黎的房子。
又因为危黎作为指挥官,工作量极大,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要忙。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去安排安置第七基地的人员了。
就这样,布汀被留在了一间异常安静、也异常空旷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