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注意,精神就会彻底崩坏,成为一具空有强大力量的……躯壳。
郑骁便有这样的情况。
身为一名三十五岁的强化型异能者,他和这里的所有异能者都不同——他已经上过数次战场,在一次战斗中遭受了严重的损伤后,不得不来到第六基地,作为教练,训练年轻的异能者们。
他无数次梦到战场。
梦到他因为受伤被友方放弃,梦到他成为无理智的躯壳,梦到异种啃噬他的四肢,将爪牙对准同伴。
这不仅仅是战后带来的心理创伤综合征,更是愈演愈烈的、真切的梦魇。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放弃,同伴们拼命将他救了回来,不管是队友还是学员,全都尊敬他、佩服他。
可日复一日的梦魇令他精神愈发脆弱,时不时出现的耳鸣和幻听,令他变得敏感、多疑。
甚至开始怀疑他人,疑神疑鬼,愈发暴躁。
有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砸碎了东西。
好像身体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异种一样的自己,正在缓缓地、侵蚀着正常的他。
魔鬼就在前方招手。
偏偏他还是清醒的。
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走向毁灭更令人绝望,药物只能抑制一段时间的头疼。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异能带来的精神损伤无法逆转,而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未来不再用异能,好好修养,或许能用药物暂时压下去。
可谁会甘心呢?
上周他填了捐献申请,作为强化系异能者,也许他精神彻底崩坏后,身体还有点用,可以用实验研究。
直到今日,他接到通知,最高指挥官要过来测试一位新人的异能。
他闻到了淡淡的、有些甜腻的香味。
似乎是布丁的香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布丁了。其实他也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甜食在现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贵了。
鸡蛋,牛奶,和糖。
不知怎的,他想起家里那个煎鸡蛋蘸白糖吃的妹妹,虽然他仍然觉得这种吃饭太离奇,太败家,但觉醒异能、加入军队拿到补贴后,他给家里寄了三罐糖去。
并在信上另附了一页,写明了红糖卧鸡蛋的做法——“少吃点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把糖罐藏狗窝里。”
一瘸一拐的老黄狗。
许多年没有摸过了。
好像摸猫也一样。
好想摸一下,摸摸猫,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情不自禁在向猫靠近了。
不止他一个人,离得近的,好像全都被猫蛊惑了一样,忘记了方才的命令,向猫靠近。
危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看向身旁的副官,素来稳重的副官也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猫。
危黎:“……”
猫的异能确实是和气味有关,而且离得越近,效果越强。
范围大概是……二十米。
再远一些的异能者,就很迷茫。
危黎摸了摸猫:“这么看,就算你不肯治愈他人,去战场上当个控制,也不错。他们可都是受过训练的战士,对一般的精神攻击有抵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