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有多好呢?
好到梦想都和应鹤闻有关,他就像是……就像是一切的土壤。
因为有这个朋友作为前提,那些梦想才理所当然的落地发芽,每一个细节的枝丫都有他组成。
在徐迟的计划里,应该到死之前,到他呼吸停止那一刻,这个朋友,这个兄弟,都应该和他最最好才对。
他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分开,更想不到有一天会和应鹤闻说句话,哪怕只是看到他都那么来气。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硬要继续当然也可以,但他那些原本准备好要和应鹤闻分享的一切,该给谁?
他谁都不想给。
徐迟没继续抱怨,或许从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再去分辨也没意义。
“你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怕我穷困潦倒活不下去?”
徐迟:“散伙了就别管我了行不行?你又不是我爸,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往后圈子也远了,逢年过节也碰不上,没必要。”
应鹤闻刚要说话,徐迟比他快:“你不欠我什么,以前好的时候是真好过,以后你也不欠我的。”
“也别听谁说什么我陪你一块被关了两天,就怎么样。”
“不是你的错,我现在也还是和当时想得一样。”
徐迟说的是真心话,所以很坦然:“还好那时候我们是两个人。”
应鹤闻呼吸禁不住一滞。
就是这样,徐迟太好了,就是因为徐迟太好了,才衬得他那些变态的念头越发可恨。
绑架案发生的时候,两个人才六岁,他爸离婚以后女朋友谈了好几个,一个接一个,牵扯不清的当然就要出问题。
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至少指使绑架的人初衷并不是为了钱。
但执行时候出了问题,车上有两个孩子。
绑匪和人联系时候,他们就知道是冲着应鹤闻来的,徐迟是运气不好。
但他们俩太值钱了,本来谈好的赎金就不算数了。
应鹤闻当时是特别害怕的,害怕徐迟怪自己连累了他。
现实不是电影,小孩子被控制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绑匪特别凶,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威胁,他们不敢哭,不敢说话,只能靠着彼此,只有徐迟能给他一点儿安慰,如果徐迟怪他,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夜深人静,一起被关在箱子里饿着肚子难受得睡不着的时候,徐迟却小声说:“还好是我们两个。”
应鹤闻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徐迟靠着他小声咬耳朵:“要是就你一个,得多害怕啊……”
大概就是那一瞬间,喜欢徐迟的种子发芽了。
可惜长出来的果子不是好东西,全都是些变态的念头,哪一个都对不起徐迟那份好。
应鹤闻知道自己得走,得离他远一些,这样才对徐迟最好,可那么久不见,他舍不得,下次见不知道是多久之后。
于是,他说:“迟迟,我不放心。”
徐迟情不自禁掐了一把大腿,防止老摔一条沟里,很快就调整过来,哼了一声:“道德水平还挺高。”
应鹤闻没吭声,怕暴露真实道德水平。
又都没了声,徐迟以前话挺多的,对上应鹤闻他能喋喋不休说一整天,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应鹤闻从来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上。
倒不是说别的兄弟们会不接他的茬,纯粹徐迟偏心,觉得应鹤闻就是“嗯”一声,都比别人滔滔不绝要顺耳。
徐迟想到这就意识到人果然是会变的,现在他最讨厌应鹤闻跟他“嗯”,仿佛除此之外,再没话说。
可能也是真的没有吧。